皱纹照得很深。是程薇的母亲。林晚不认识她,没见过她,只在程薇的只言片语中听过她的名字。程薇说她妈一辈子没出过国,没坐过飞机,没去过北京。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她把她的照片设成了屏保,每天看,每天按亮屏幕,每天看那张笑脸。
一个旧信封。用胶水封着口,上面写着四个字:“林晚亲启。”字迹潦草,有些笔画连在一起,有些笔画断了,像是写到一半没力气了。她撕开封口,抽出里面厚厚一沓纸。纸是A4纸,有些皱了,边角卷起,像是被人反复折过又抚平。
第一页是遗嘱。程薇的手写遗嘱,字迹潦草,有些地方涂改了,像是一边想一边写。林晚一行一行地读下去。
“林晚: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有些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南洋制药的股份,我留了一半给你。不是送,是还。你当年救了我一命,我这条命不值钱,但南洋制药是我这辈子的心血。你拿着,替我看着。别让它散了。”
林晚的手指按在纸面上。她想起那枚翡翠蝴蝶,想起母亲用它换了苏晴一条命。苏晴欠她的,还了。程薇也欠她的,也还了。她救了她们,她们用命还。她不要她们的命,她们偏要给。她把那一页翻过去。
第二页是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签好了字,程薇的签名很用力,笔画压得很深,纸背面都能摸到凸起的痕迹。只等她签了。程薇把南洋制药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转让给她,自己留了百分之五十一。她死了,那百分之五十一也成了遗产。遗产的继承人,是她母亲。她母亲也死了。那百分之五十一,就散了。林晚把协议折好,放回信封。
第三页是一封信。写给德国驻印尼大使馆的,请求协助将程薇的骨灰运回德国。信是用英文写的,措辞客气,语气平静。她在信里写了自己的姓名、护照号码、在印尼的居住地址。她写了她母亲的名字、去世的日期、安葬的地点。她写得清清楚楚,没有遗漏,像在填一份表格。最后一行写着:“我此生无憾。唯一遗憾,是没来得及对我母亲好。请将她安葬在我母亲旁边。拜托了。”林晚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她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放回双肩包,拉上拉链。
她坐在桌前,看着那个旧背包,很久没有动。程薇把她的命还给她了。用股份,用协议,用那封写给大使馆的信。她不要,她偏要给。她只能收下,替她看着。
手机亮了。是江临川的消息:“包裹收到了?”
她回复:“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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