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查户部的账,周延敬以为他是冲着贪腐来的,其实他是冲着那本账来的。他查的不是别人,是周延敬。”
沈昭宁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去年冬天,她爹有几天没回家。她后来问起来,她爹只说去城外办点事。现在想来,他是去找那本账了?
“他去年出城过几次?”她问。
陆执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三次。每次都是去城外的老宅。那本账,就藏在他小时候住过的老宅里。”
“那他为什么不拿出来?”
“因为还没到时候,”陆执说,“他要查清楚,周延敬背后还有没有人。十八年前他能杀了人还逍遥法外,一定是有人在保他。那个人是谁,他不知道。”
沈昭宁低下头,看着那卷纸。
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记着十七批人的名字,送去的地方,送去的用途。最后一批,是十八年前,周延敬被调离户部之前送出去的。
那批人里,有一个名字,后头注着——
“北戎王庭,充教习。”
沈昭宁的目光停在那几个字上。
教习。
教什么的?
“北戎那边缺什么?”她忽然问。
陆执看着她,没答。
“缺识字的,会算账的,能帮着管事的,”沈昭宁自己往下说,“那这个教习,教的是——汉字?算账?还是别的什么?”
陆执的眼神动了动。
“你想说什么?”
沈昭宁指着那个名字。
“这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陆执低头看了一眼。
“死了。”
“怎么死的?”
“病死的,”陆执说,“送去第三年就病死了。北戎那边的人说的。”
沈昭宁看着他,忽然问:“你信吗?”
陆执没答。
马车外头,风刮得更紧了。车帘被吹得掀起来一角,冷气呼地灌进来。
沈昭宁打了个寒战。
陆执伸手,把车帘按下去,又把自己身上的大氅解下来,披在她肩上。
那大氅还带着他的体温,暖得有点烫人。
沈昭宁没推辞,只是拢了拢,继续看着那卷纸。
“周延敬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陆执说,“十八年前他被调出户部,去了地方,后来就没了消息。有人说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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