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记片段,2025年9月14日,凌晨2:11
我在数药片。
白色的,圆形的,小小的。倒在掌心,一共二十三片。我数了三遍。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不,是二十三片。我多数了一遍。
我把它们排在桌面上,像排列一支沉默的、白色的军队。一颗,两颗,三颗……排列整齐,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像一个时钟,但没有指针。像一个靶心,但没有弓箭。
我看着这个白色的圆。看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第一颗,放进嘴里。没有水,就那样干咽。药片卡在喉咙,涩的,苦的。我用力咽下去,感觉到它滑进食道,像一颗冰冷的石子。
第二颗。第三颗。
到第五颗时,我开始反胃。胃在抽搐,像一只被捏紧的拳头。我捂住嘴,强迫自己不要吐出来。深呼吸。一次,两次。
第六颗。第七颗。
到第十颗时,我的手开始抖。不是害怕的抖,是机械的、不受控制的抖。像帕金森病人的手,在空气中画着看不见的图案。
第十一颗。第十二颗。
我停下来。看着手心剩下的十一颗药片。白色的,在台灯下泛着微光。像珍珠。像眼泪。像某种邀请。
吃下去,就结束了。
吃下去,就不疼了。
吃下去,就能见到他们了。
这个念头让我感到一种近乎温柔的平静。像在寒冷的冬夜,看到一扇亮着灯光的窗。你知道那灯光不是为你亮的,但你还是会朝它走去。因为冷,因为黑,因为你无处可去。
我拿起第十三颗药片,准备放进嘴里。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记忆里,不是从电脑里。是从门外。真真切切的,敲门声。
咚,咚,咚。
三下,很轻,但清晰。
我愣住了。手停在半空,药片在手心。
这个时间,谁会来?
咚,咚,咚。
又三下。比刚才重了一点。
我放下药片,站起来。腿在发软,我扶着桌子站稳。然后,慢慢地,走向门口。
透过猫眼,我看到外面站着一个女人。大概五十多岁,穿着深色的外套,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脸很陌生,我不认识。
我没有开门。
“林深先生?”门外传来声音,有点沙哑,但温和,“我是李秀梅,你母亲的朋友。能开下门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