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四个),酸奶(夏天喜欢的蓝莓味,过期一周),李阿姨包的饺子(还剩半包),一瓶老干妈。
下层:几根蔫了的胡萝卜,半个洋葱,一把葱。
这就是我全部的食物储备。像一个孤岛上的求生者,守着这点可怜的物资,计算着还能撑多久。
但其实我不需要计算。因为我不饿。或者说,饥饿感已经变成了一种遥远的、与我无关的感觉。像隔壁房间传来的音乐,你知道它在,但你不关心。
我拿出牛奶,看了看保质期,又放回去。拿出鸡蛋,在手里掂了掂。四个鸡蛋,如果一天吃一个,可以吃四天。但四天之后呢?要去买菜。要去超市。要和人说话,要付钱,要把东西提回来。
想想就累。
我把鸡蛋放回去,关上门。冰箱发出低沉的运转声,像这个房间的呼吸。
我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外面还是黑的,但东边的天际线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又要来了。又一个需要“度过”的二十四小时。又一个需要“熬过去”的白天和黑夜。
我想起以前,早晨是这个家最热闹的时候。
父亲会第一个起,在阳台做操(他自己编的,动作很滑稽)。母亲会第二个起,在厨房做早餐。姐姐会第三个起,在卫生间洗漱,时间精确到分钟。妹妹会赖床,要母亲叫三遍才起,头发乱糟糟的,闭着眼睛刷牙。若宁会轻声练声,“啊——咿——呜——”,像唱歌一样。夏天会抱着娃娃,揉着眼睛走到厨房,要妈妈抱。
而我,通常会最后一个起。不是懒,是夜里写作睡得晚。醒来时,家里已经充满了各种声音:锅铲声,水流声,脚步声,说话声,笑声。像一首复杂的交响乐,每个声部都有自己的旋律,但合在一起,是和谐的,温暖的,活生生的。
我会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听一会儿。听着这首“家的交响乐”,然后才起床,加入其中。
现在,早晨是寂静的。绝对的,彻底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没有锅铲声,没有水流声,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没有笑声。
只有冰箱的运转声,空调的送风声,和我自己的心跳声。
这首新的“交响乐”,只有一个声部:孤独。
单调的,重复的,永远不会结束的孤独。
我放下窗帘,回到书房。坐在桌前,打开电脑。但没写。只是看着屏幕,看着那个名为“家庭记忆标本集”的文件夹。
里面已经有六个子文件夹,每个家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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