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全家都去。”
“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你练了那么久。”
“就是因为练了太久,怕出错。”
“不会的。你拉得那么好。”
“万一呢?”
“万一错了,就错了。观众里除了我,没人听得出来。”
她笑,睁开眼睛看我:“你就会说好听的。”
“我说真的。你拉琴时,我只顾着看你,哪顾得上听。”
“油嘴滑舌。”
“肺腑之言。”
她靠回我肩上。我闻到她头发上的味道,洗发水的香味,混着一点汗。二十九岁,最好的年纪。事业要起来了,家庭稳定,身体还好。一切都刚刚好。
谁会想到呢?四年后,她会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琴弓都拿不起来。谁会想到,这个靠在我肩上、担心下个月音乐会的女人,已经得了胰腺癌,只是自己不知道?
我不知道。她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
我们只知道,今天天气好,全家出来玩,女儿要看花,要划船,中午吃妈妈做的三明治,晚上回家随便做点吃的,看电视,睡觉。明天周日,可能在家休息,可能去看场电影。下个月若宁有音乐会,全家都去捧场。再下个月,夏天幼儿园要表演节目。再下个月……
日子很长,未来很远。有无数个“下个月”,无数个明天。
怎么会没有呢?
吃完,去划船。果然要排队。租船处已经排了十几个人,大多是带孩子的家庭。夏天等得不耐烦,一直问“什么时候到我们”。林悦就带她玩手指游戏,数数,背儿歌。
等了四十分钟,终于轮到。租了条白色的天鹅船,脚蹬的,能坐四个人。我和若宁蹬,父母坐中间,夏天挤在奶奶怀里。林静和林悦租了另一条,鸭子船,黄色的。
船离岸,湖水在脚下荡开波纹。夏天趴在船边,伸手去够水,被若宁拉回来。
“脏,不能碰。”
“我想摸摸。”
“不行。”
“就一下。”
“林初夏。”
连名带姓,夏天缩回手,但眼睛还盯着水。阳光在水面上碎成无数金片,晃得人眼花。父亲搂着她,笑:“我们夏天喜欢水啊,等暑假,爷爷带你去北戴河,去海里玩。”
“真的?”
“真的。爷爷什么时候骗过你。”
“耶!去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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