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中醒来,不是因为时间到了,而是因为疼痛。
左肩的伤口在低温环境下开始恶化,不是感染,是某种更原始的、身体对异物的排斥反应。弹头在肌肉中移动,压迫神经,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波新的剧痛。他在昏迷中**,在清醒中咬牙,在两者之间反复挣扎,直到某个时刻,他意识到岩缝上方传来了声音。
是脚步声。很轻,很谨慎,带着某种专业的、军事化的节奏。不是追兵,追兵不会这么小心;不是狼群,狼群不会穿鞋。是第三个人,是那个“记得父亲的人“,或者,是另一个他无法预料的存在。
陈北握紧步枪,用右腿蹬地,把自己推到地下空间的最深处。那里有一个凹陷,可以让他半坐起来,把枪口对准斜坡的方向。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压到最轻,等待。
脚步声在岩缝上方停留了大约一分钟。然后,陈北听到了某种金属碰撞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检查武器,或者,在布置某种装置。再然后,是布料摩擦岩石的沙沙声,有人正在进入岩缝,正在滑下斜坡。
陈北在黑暗中瞄准。他没有夜视仪,但在这个地下空间中待了一段时间后,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他能看到斜坡入口处那个模糊的轮廓,能看到对方动作中的谨慎和专业,能看到——
对方的手里,没有武器。
那个轮廓在斜坡底部停下,没有继续前进。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北疆口音:
“陈北?“
陈北没有回答。他的食指在扳机上施加压力,第一道火已经压下,只要对方再向前一步,他就会击发。
“你父亲叫陈远山。1985年,他在阴山发现了狼瞫密码。1995年,他成为守夜人。2000年,你出生。2005年,他在中亚失踪,留下你和你母亲。“那个声音继续说,像是在背诵一段烂熟于心的履历,“你左肩胛骨有一块胎记,形状像信使鸟,右边翅膀缺了一块。你母亲叫李秀兰,2015年病逝于呼和浩特,临终前告诉你,你父亲在阴山等你。“
陈北的扳机手指颤抖了。这些信息,除了守夜人内部的高级档案,除了他自己,不应该有任何人知道。但对方不仅知道,还知道那条短信,知道雪窝的位置,知道阴山苔的指路功能。
“你是谁?“陈北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
“***。蒙古族,六十二岁,这片牧场的猎人。二十年前,你父亲救过我的命。“那个轮廓向前移动了一步,然后停下,举起双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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