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你……你招惹了什么人?下午,有穿黑大衣、戴着银徽章的人来找你!玛莎那婆娘被吓得不轻,说话都结巴了!”
守夜人!
凯恩瞳孔微缩。他们动作这么快?是因为霍桑夫人的委托,还是因为自己在码头仓库的潜入触动了什么?
“他们说了什么?”凯恩低声问。
“没……没听太清,隔着门板。”费恩紧张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就听见说什么‘例行询问’、‘配合调查’、‘保持联络’之类的……哦,还有,他们好像提到了 ‘鹅卵石巷’ !玛莎当时脸都白了!他们走后,她把自己关在屋里好久,出来后就吩咐我们,说……说你的租金可以……可以缓到下个月底再说!让你……让你最近安分点!”
可以缓到下个月底!
凯恩先是一愣,随即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威胁暂时解除,但这解除的方式,却是因为更庞大、更不可控的势力的介入。守夜人注意到了他,这绝非好事。他们是为了“回响之井”的线索,还是察觉到了他“倾听者”的身份?或者两者皆有?
“谢谢你,费恩先生。”凯恩从钱袋里摸出两个便士,塞进老人枯瘦的手里,“买点热汤喝。”
费恩攥紧了硬币,犹豫了一下,又低声道:“小心点,孩子。那些人……看着不像普通的治安官。他们身上有股子……让人发冷的气味。”说完,他像受惊的老鼠一样,缩回了自己的门后。
凯恩站在昏暗、散发着霉味的楼梯间,沉默了片刻。
守夜人的到来,像一块投入池塘的巨石,打破了他原本挣扎求生的局促平衡。玛莎的暂时退让,不是仁慈,而是对更高暴力的恐惧。他依然身处漩涡,只是漩涡的中心,似乎变得更大了。
他走到自己顶楼的房门前。门缝下,没有任何新的催租纸条。他推开门,反手锁上。
门在身后合拢,插销落下的轻响如同天籁。
凯恩背靠着冰冷薄脆的门板,任由身体一点点滑坐在地。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在这绝对独处的黑暗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继而寸寸断裂。他闭上眼,没有点燃煤油灯,只是长长地、彻底地、从肺腑最深处,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和浓雾湿冷的浊气。
那口气里,有玛莎·克劳馥尖刻的咒骂,有羊皮纸诡异的脉动,有活体影子冰冷的触感,有废弃教堂死亡的回响,有井边眼球的疯狂记忆,有伊芙琳·霍桑绝望而恐惧的决绝……
所有这一切,都被暂时关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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