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来到码头旁新设的、专用于接待重要客商的“河清轩”。轩内陈设简单,但桌椅干净,视野开阔。仆役奉上清茶(新火镇自种的粗茶)。
寒暄过后,沈惟清直奔主题:“韩巡检,上次提及的棉种,沈某幸不辱命。”他示意仆役打开一个长条木箱,里面是几十个用油纸小心包裹的小包,上面用汉字和回鹘文标注着不同的名称。“此乃‘草棉’、‘木棉’数种,皆从岭南、西域设法购得,已请高人验过,籽粒饱满。另有这两位高昌匠师,可指点种植、轧花、纺纱之法。此乃沈某一点诚意,愿与韩巡检共图这‘温暖’之业。”
韩屿捻起几粒棉籽,细小坚实。棉花若能引种成功,其意义不亚于发现新矿。他郑重道:“沈公子厚意,韩某拜领。此物若能成活推广,于国于民,功莫大焉。不知沈公子有何章程?”
沈惟清笑容更深:“章程好说。沈某之意,可在新火镇择地试种,由这二位匠师及贵镇巧匠共同打理。若成,则可在灵州左近适宜之地推广种植,建立棉田、扎花坊、纺纱坊、织布坊。沈家可出资金、销路,并设法从江南引入更先进的织机匠人。贵镇出地、出人、出管理,并提供必要护卫。所得之利,四六分成,贵镇四,沈家六。如何?”
又是四六分成,但这次涉及的是从源头到成品的完整产业链,利润更大,沈家要的份额也更多。
“棉种与技艺,确是无价之宝。”韩屿沉吟道,“然试种成败未知,推广更需时日,所费不赀。四六分成,前期风险皆在我处,似有不公。不若这样,试种阶段,一切费用、人力、护卫由我镇承担,沈公子提供棉种、匠师。若试种成功,确定可推广,再成立‘棉作合作坊’,贵我双方各出资一半,利润五五分成,且新火镇拥有在河套及以北地区的独家种植与粗加工权。销售渠道,可由沈家主理,但我方需有监督之权。此合作坊,亦纳入我匠作府‘合作坊’体系管理。”
沈惟清目光闪动,显然在快速权衡。韩屿的条件,将前期风险独自扛下,显得极有担当和诚意,但也牢牢抓住了源头和本地的控制权,销售监督权更是暗藏机锋。五五分成看似让步,实则确保了长远利益。
“韩巡检快人快语,魄力非凡。”沈惟清抚掌笑道,“好!就依韩巡检之言!不过,沈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请讲。”
“棉业合作,非一日之功。眼下,沈某更有一桩急务,需韩巡检相助。”沈惟清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灵州往西域的商路,近来颇为不畅。甘、凉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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