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斑 —— 和他一样,是在烂泥里挣扎着活命的人。
陆峥把那张金属卡递过去,声音压得很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新入职的巡查员,陆峥,来报道。”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先冒出点诧异,随即就漫上毫不掩饰的轻蔑。高个子扫了眼卡片上的籍贯信息,嗤笑一声,把卡片随手扔回给他:“水下拾荒的?东金城来的?脑子进水了?花那么多钱,买个这破编制?”
“兄弟,你怕是不知道,这山门码头的巡查员,就是个送死的活。” 矮个子跟着笑,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幸灾乐祸,“上个月死了三个,两个被走私犯沉了江,一个被绞杀藤缠得连骨头都没剩下。”
陆峥接住卡片,重新塞回贴身的口袋里,没接话。
他怎么会不知道。
山门码头是长川江上游的咽喉,走私、偷渡、黑吃黑,每天都在江面上上演。治安署的巡查员,看着是吃公家饭的,实则就是陈家养的看门狗,脏活、累活、送死的活,全是他们干。
可他没得选。
待在水下拾荒,早晚要么死在几十米深的废墟里,要么死在白蚀病上。只有进了城邦体系,拿到合法身份,他才有机会摸到仿制药的渠道,才有机会真的 “活下去”,才有机会让那些垄断了活路的人,付点代价。
在水下待了十几年,他太懂一个道理:逞口舌之快的人,都沉在江底了。能活到最后的,都是懂得什么时候闭嘴,什么时候咬人的。
“少废话,带他去署里报道。” 高个子撇撇嘴,转身往码头里走,“我叫王鹏,他叫刘磊,以后一个队的。提前给你提个醒,在这码头混,少看,少问,少管闲事,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陆峥背着包跟在后面,目光扫过整座山城。
旧时代的山门广场,现在沉在水下 17 米的地方。新码头建在半山腰,密密麻麻的吊脚楼顺着山势往上铺,越往上,房子越规整,越亮堂。最顶端是陈家的别墅群、城邦的行政大楼,玻璃幕墙在阴沉沉的天幕下闪着冷硬的光,像一双双居高临下的眼睛,盯着山脚的烂泥地。
半山腰往下,是码头作业区、仓库,还有成片的流民窝棚。窝棚里的人大多脸上、手上带着白蚀病的白斑,眼神麻木地望着江面,像一截截等着被潮水冲走的枯木。江面上,印着陈家标志的武装巡逻艇驶过,船舷的重机枪闪着寒光,把几艘靠近码头的小渔船吓得掉头就跑,连渔网都来不及收。
这就是山城投邦。山顶的人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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