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眼眶又红了:“臣……臣何德何能……”
“你修了部好法。”扶苏在他对面坐下,“朕来看看,修这部法的人,累成什么样了。”
李斯低下头,老泪又涌出来。
扶苏看着他,忽然道:“李卿,朕问你一件事。”
李斯抬头:“陛下请问。”
“你修这部法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落个什么下场?”
李斯一愣。
扶苏继续道:“你当年助先帝一统天下,修了秦律。那部律法严,苛,杀人无数。你那时候想的是什么?”
李斯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臣那时候想的是,要让大秦强大。要让六国之人臣服。要让天下再无人敢反。”他的声音很低,很涩,“臣以为,严刑峻法,就能让人害怕。人一害怕,就不敢犯罪。臣错了。”
他抬起头,看着扶苏,眼中满是悔恨。
“臣这些年,见过太多被连坐的无辜之人,见过太多受肉刑后生不如死之人,见过太多因为活不下去而铤而走险之人。臣才明白,让人害怕,解决不了问题。让人能活下去,才是根本。”
扶苏点点头。
“所以你这回修法,想的不是让人害怕,是让人能活下去?”
李斯点头。
扶苏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
“李卿,你这次,修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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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李斯住处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扶苏走在回宫的路上,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事。
那封信。
那个沈氏遗孤。
芈瑶的身世。
他该不该告诉她?
他正想着,忽然看见前方有一个人影,站在宫墙下,背对着他。
那人穿着寻常百姓的衣裳,身形削瘦,左腿微微拖地。
扶苏心中猛地一紧。
是那个人。
那个手臂溃烂的病人,那个自称徐福的人。
那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满是烧伤疤痕的脸——不,不是烧伤,是刀伤。密密麻麻的刀伤,纵横交错,把一张脸割得支离破碎。
他咧嘴笑了,笑得那些刀伤像蜈蚣一样扭曲蠕动。
“扶苏公子,”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我们又见面了。”
扶苏手按剑柄,沉声道:“你到底是谁?”
那人看着他,眼中满是诡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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