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终究是消散在了晨雾之中,如同昨夜那场并未落下的雨,只留下一地潮湿与阴冷。
靖夜司的刑房内,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陈腐的药味。那三名从张府押回的小吏,此刻已瘫软在刑架上,原本光鲜的锦袍被鞭子抽成了布条,混杂着凝固的血痂,挂在身上摇摇欲坠。
林凡站在门口,并没有走进去。他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却比刑房里的冰刃还要寒冷。
“招了吗?”林凡的声音很轻,却让门边的行刑官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招了,大人。”行刑官低着头,双手捧着一份带血的供状,“账本藏在兵部尚书大人的私库里,还有一部分……被转移到了城南的一家米行。”
“很好。”林凡将丝帕随手丢弃,那抹白色瞬间染上了地上的污浊,“收好供状,这可是这一连串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牌。”
就在这时,靖夜司外传来一阵沉稳而内敛的马蹄声。紧接着,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老者在几名随从的簇拥下跨过门槛。来人面容清癯,须发皆白,双目半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书卷气,若不是身上那件象征着一品大员威仪的仙鹤补服,简直像是个在乡下教私塾的老先生。
正是当朝宰相,王文显。
林凡心头微微一跳。昨夜才动手抓人,今早这位三朝元老便亲自登门,速度之快,说明顺风耳遍布京城。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整理了一下衣冠,迎上前去,恭敬地行了一礼:“不知相爷大驾光临,林凡有失远迎。”
王文显微微抬手,那双半阖的眼睛在这一瞬睁开,精光四射,如同苍鹰俯瞰猎物,但转瞬又恢复了浑浊与平和。他并未直接回话,而是目光扫过刑房那半掩的大门,又看了看林凡身后那群杀气腾腾的靖夜司校尉,轻叹了一声。
“林大人真是好手段。”王文显的声音苍老而平缓,听不出喜怒,“昨夜张府灯火通明,哀鸿遍野,据说连巡防营都被惊动了。老夫今日这早茶,喝得可不太安稳啊。”
林凡心中明镜似的,这是兴师问罪来了。他面不改色,微笑道:“相爷言重了。下官只是奉旨查案,捉拿贪腐。张府涉嫌倒换军粮,罪证确凿,下官不过是依律行事,怎敢惊扰相爷清梦。”
“依律行事?”王文显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好一个依律行事。林大人,你年轻气盛,有冲劲,这是好事。皇上赏识你,也是看重你这一身谁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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