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际涌动着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皇宫琉璃瓦的金顶之上,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金銮殿内,静谧得落针可闻,唯有殿角那巨大的铜兽香炉里,吐出袅袅青烟,在微凉的空气中盘旋不散。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不少人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站在队列末端的那个身影。林凡一身绯色官袍,身姿挺拔如松,腰间的佩刀在昏暗的殿内泛着冷冽的寒光。昨夜长街血战,他身上的伤口虽已经过简易处理,但随着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依然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然而,他的面容却平静如水,看不出半分虚弱。
“宣——靖夜司统领林凡觐见!”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大殿内回荡,林凡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出。他的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百官的心弦之上。行至御阶之下,他并未如往常般陈奏公事,而是双手高举一卷奏折,双膝跪地,重重叩首。
“臣,林凡,有本启奏。”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今日并未着朝服,只是一身便装,但那双眸子却鹰隼般锐利,直刺下方。他微微倾身,手指轻敲扶手:“讲。”
林凡垂首,声音沉稳而苦涩:“臣自领靖夜司以来,深感责任重大,夙夜忧叹。然臣才疏学浅,资质愚钝,近来身染微恙,精力更是大不如前。昨夜京城长街遇袭,臣虽有护驾之心,却乏平乱之力,致使京城宵小横行,流言四起。臣有负圣望,惶恐至极,特恳请陛下恩准,辞去靖夜司统领一职,以此谢罪,另请贤能接替,以安民心。”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谁也没想到,在这个风口浪尖,林凡选择的竟然是主动退让。那些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弹劾之词的言官们愣住了,手中早已攥出汗水的笏板不知该不该拿出来。
就在这时,御史台一名官员快步出列,似乎是唯恐天下不乱,厉声喝道:“陛下!林凡既已自请辞官,可见其心中有愧!近日京城流言纷纷,皆言靖夜司以酷刑乱法、甚至有人勾结长公主,干预宫闱。林凡此举,分明是畏罪潜逃!臣恳请陛下,准其所奏,并将其移交三法司,严加查办!”
“不错!”又有几名官员附和道,“林凡身负重伤,早已不堪重用,若再让其尸位素餐,恐误国事!”
攻击如潮水般涌来,每一句话都暗藏杀机,直指林凡的软肋。他们以为林凡是认怂了,以为这只受伤的老虎已经露出了肚皮。跪在地上的林凡,嘴角却在无人能看见的角度微微勾起。
这就是他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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