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他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害怕,是一种奇怪的眼神,像看一只从树上掉下来的鸟。她说:“你是吉普赛人,对不对?”
拉约什知道这个词。铁门堡的人都这么叫他们,语气像叫一条流浪狗。但祖母说,不用生气——“他们叫他们的,我们是我们。他们叫我们泥巴,我们身上的泥巴洗干净了还是我们;他们叫自己贵族,洗一次澡试试看?”
“我是罗姆人。”他说。
女孩又笑了,这次是另外一种笑。“罗姆人?那是什么?”
拉约什不知道怎么解释。祖母能用七种语言讲三天三夜,把罗姆人的历史讲成一串星星。他只会说:“就是……我们。”
女孩点点头,好像听懂了。“你们住在哪儿?”
“那边。”拉约什指了指远处的河滩。从这里看不见,但能看见一缕烟,细细的,像一根线牵着天。
“为什么住那边?”
“因为那边有河。”
“有河就能住?”
“有河就能活。”拉约什想了想,“有河就能洗澡。”
女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袍子,又看了看拉约什——他的衣服灰扑扑的,但脸上很干净。她忽然脸红了,把陶罐往地上一放,转身跑回房子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拉约什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门没再开。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他转身往回走,走几步,回头看一眼。那房子还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头睡着了的野兽。他觉得那东西不像是活的,但那个女孩是活的。她缺了一颗门牙,和他一样。
这件事,他要告诉祖母。
达达坐在帐篷外面补裙子。
她永远在补裙子。不是因为她裙子破得快,是因为她裙子太多——七层,穿的时候一起穿,脱的时候一起脱,但破的时候不是一起破。所以一年四季,只要天气好,她就坐在外面,一根针,一卷线,把七个颜色的布补成一个颜色的故事。
拉约什跑过来的时候,她正在补最外面那层——紫色的,上个月被荆棘划了一道口子。她头也没抬,说:“看见了?”
拉约什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风告诉我的。”达达咬断线头,换了个颜色,“风说有个小傻子往城墙那边跑了。”
“我没进城里。”
“当然没进。你要是进了,你现在就不是站着,是躺着。城墙那边住了个猎人,专门打乱跑的兔子。”
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