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以为然,也不生气,只是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
"从河湾镇送到白沙镇,当面送到收件人手里,当面画押,路上丢了按价赔,童叟无欺,你要是嫌贵,也可以不寄。"
伙计被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再吭声。
妇人已经把纸笔找出来了,一沓裁得齐整的草纸,一支半旧的毛笔,还有一小块墨。
她把东西放在柜台上,朝李大山道了谢,便趴在柜台一角开始写信。
李大山便退到旁边,也开始照着收货单的模板,写单子。
捎带行的单子怎么开,李大山详细问过张春燕,
记得她说过是有两张,一张交给客人,一张行里留底,反正自己照着两张开,准没错。
妇人提笔沾了墨,刚写了两个字就停住了,像是在想该怎么落笔。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始写,写了几行又停,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李大山这边写完了,也没有出声催她,就靠在货架边上安安静静地等着。
杂货铺的掌柜从后堂出来了,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方才伙计那几句话和妇人提笔写信的情形他大约在后头都听见了。
他走到柜台旁边,扫了一眼正趴在柜台上写信的妇人,脸色有些不好看,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寄什么信?三十文一封,你当是街上捡来的钱?"
妇人抬起头来,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
"我嫁给你这么多年,天天守着你这破铺子,给你生儿育女,连给我娘写封信你都舍不得?
三十文怎么了?三十文我自个儿出!"
说着从腰间荷包里摸出铜钱拍在柜台上,
"一文不用你的!"
掌柜被她这一顿顶,脸色变了几变,最终也只是"哼"了一声,甩袖子走回后堂去了。
伙计见状缩了缩脖子,低头继续拨算盘,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妇人重新伏下身子把信写完,又拿起来从头看了一遍,折好装进信封里,递到李大山手上。
李大山接过来,将两张单子都递到妇人面前,
"你在这上面分别按个手印。"
妇人按了手印。
李大山把单子给了她一张,自己将另一张和信一并收好,朝她点了点头,
"信我明日发出去,两日内准能到河湾镇你娘手里。"
妇人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攥着刚写好的单子,又摸了摸怀里那封还没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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