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讲价?”
林清流想了想,点头道,
“那当然会啊,干笋我看看成色,摸摸干湿,闻闻味道,陈的还是新的心里有数,自然要跟卖家掰扯掰扯价钱。”
“对,”
林清舟道,
“因为你能看见货,手能摸到,眼能看见,好坏你自己判得出来,所以你跟卖家讲价是讲得着的,
你心里有底,不怕他拿差的糊弄你。”
他橹把子又摇了一圈,
“可修井这活儿,跟买货不一样,他下去掏了多深的淤沙,井壁上的砖砌得齐不齐,三合土浆抹得匀不匀,你在地面上能看见吗?”
林清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林清舟接着道,
“你看不见,他掏了七分深的淤沙还是掏了十分,你没下井去量,怎么知道?
井壁上的砖是层层砌实了还是只糊了一层泥皮,你拿眼睛往井口里望一眼能看出来?”
林清流沉默了,手里的篙子尖戳在水面上,搅出一圈一圈细细的涟漪。
“那....”
他犹豫了一下,
“要是他做得不好,咱们再找他来返工不行吗?”
林清舟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一声,
“呵呵,你买一匹布,回去发现有个洞,第二天抱着布去找掌柜换,
掌柜的都不见得会给你换,反咬你一口你自己弄坏的,你也没处说理去,
更别说这不是卖货,是做活,修井这种活儿,你把井砌好了,水也清了,辘轳也架上了,
你提两桶水上来看着清亮亮的,当下觉得挺好的。”
“然后呢?”
“然后他收了工钱走了,你过了三个月发现井壁渗水,泥沙又从砖缝里往井底淌,这时候你上哪儿找他去?”
林清舟的声音平静无波,
“生意这行当里讲的就是银货两讫,他活儿做完了,你当时看着没问题,钱付了,字据画了,
往后出了岔子,人家概不认账的,你找上门去,他一句当时交付的时候可是好好的,你自己验过的,你就没话说了。”
“所以这种活儿,你没必要跟他讲价,你讲的不是价,是他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肯花多少心思,
你把他工钱压低了,他心里不痛快,下去掏沙子少掏三寸,砖缝里少抹一层浆,你面上看不出,
三年后井塌了才知道,到那时候你再找他,人家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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