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李樵夫的房间里,没有点灯,乌漆嘛黑的,
李樵夫躺在床上,听到隔壁提起翠英,耳朵不自觉动了一动,
倒也没接话,只是坐起了身子,望着窗外院子里的夜色,沉默了一会儿。
张春燕把最后一张底单对完,在末尾画了个圈,搁下笔,吹了吹纸面上的墨迹,叠好收进柜台的竹匣子里。
林清芬把油灯放回原处,把散落在柜台上的碎纸屑扫进手心里,拢到门外的灰堆里倒了。
两人锁了库房的门,铁锁咔哒一声扣上。
张春燕隔着那扇半掩的木门喊了一声,
"李叔,我们走了。"
屋里没点灯,黑洞洞的,没有回应。
张春燕也习惯了,李樵夫平日里话就少,有时候跟他说三句他答一句都算不错了,有时候干脆只点个头。
她也不等,跟林清芬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脚步声在土路上渐渐远了。
隔壁的暗处,李樵夫坐在床沿上,耳朵听着那两串脚步声绕过院墙拐上了村道,这才重新躺下去。
木板床咯吱响了一声,他仰面躺着,双手枕在脑后,眼睛望着黑漆漆的房梁,却没什么睡意。
他清楚他是来看库房的,夜里可不是睡觉的时候。
林家没有安排李樵夫必须巡夜,就算巡夜,他也不需要点灯,更也不需起身走动,
耳朵听风,鼻子闻土,院墙外头那条土路上哪怕有一只野猫路过,他都能分辨出爪子的轻重来。
子时过了,院外响起了脚步声。
很轻,轻得几乎被夜风盖过去。
来人穿了软底的布鞋,落脚的时候刻意压着脚跟,一步一步,停一停,又挪两步,像是在试探什么。
李樵夫的眼睛睁开了,在黑暗里亮了一瞬,又恢复了那种暗沉沉的平静。
李樵夫从床沿上站起来,鞋也没穿,光着脚踩在泥土地上,一点声响都没有。
他推开一条缝,门轴没发出任何声音,那扇门他每日都要上油,早就像水一样滑了。
隔壁,黑影已经摸到了库房门口,蹲在地上,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铁钎和一截铁片,开始撬锁。
他手法不算生疏,铁钎顶进锁孔里,铁片卡住锁簧,手腕使巧劲一别,锁舌咔嚓一声弹开。
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黑影僵住了一瞬,回头朝李樵夫的方向望了一眼,见那边黑洞洞的毫无动静,
才松了口气,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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