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冻疮”(红药水画的)的手,声音打颤,带着哭腔掏出那封热乎信,“俺是从李家村来的,俺家支书李守义,让俺来找赵厂长。赵厂长是俺支书的老连长,这是亲笔信……”
听到“赵厂长”和“老连长”,卫兵眼神变了变,接过那封皱巴巴的信进了传达室。
这一等就是一刻钟。哈尔滨的邪风顺着领口往里钻,仿佛要刮走身上最后一点热气。
“娇娇,撑着点,跺跺脚。”苏婉清小声叮嘱,自己冻得嘴唇发青,却把林娇玥挡在身后。
林娇玥配合着原地跺脚,吸溜着鼻涕,把“没见过世面的灾民”形象演到了骨子里。心里却在冷静复盘:李守义这层关系虽然硬,但他们现在是“落难者”,姿态必须放得比地上的雪还低,绝不能让人觉得是来打秋风的无底洞。
终于,厂区里走出一个披军大衣的汉子,步子迈得极大,军勾鞋踩得雪地咯吱作响。
“谁是守义介绍来的?”汉子声如洪钟,哈出的白气像团雾。
卫兵开了门,林鸿生带着妻女小跑过去,腰弯得恨不得贴地,双手紧攥衣角:“是俺,是俺!领导,俺是守义的远房堂弟……”
来人是厂办干事王建国。他打量了一下林鸿生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又看看后面冻成鹌鹑的母女俩,眼神里的戒备散去大半,叹了口气。
“厂长在开会,特意让我来接你们。”王建国语气虽硬,却透着关照,“守义信里都说了。遭了灾不容易,既然是老战友家属,厂里不能不管。但这年头讲究成分,得从基层干起,没意见吧?”
“没意见!没意见!只要有口饭吃,让俺干啥都成!掏大粪俺也干!”林鸿生激动得眼圈通红,那副“绝处逢生”的感激样,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演技。
“行了,掏大粪不至于。厂长批了个后勤仓库管理员的位置。活儿不重,但得熬夜防火防盗,工资一月十八块。这可是厂长顶着压力匀出来的,好好干,别给赵厂长抹黑。”
“一定!一定!俺一定把每颗螺丝钉都数明白!绝不给公家丢一分钱!”林鸿生点头哈腰,仿佛这十八块钱的工作是天大的恩赐。
躲在后头的林娇玥死死咬住嘴唇,生怕笑出声。
让她爹这个闭眼都能算出粮价走势、经手百万银元的商业巨鳄去数螺丝钉?这画面太美。不过,这正是他们要的——边缘、不起眼、没人盯着。
这波“大隐隐于市”,算是玩明白了。
王建国递给林鸿生一个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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