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
林娇玥站起来,把搭在椅背上的大衣穿上。
“明天早上七点,质检室见。”
“是。”
陆铮猛地站直身子,回答得掷地有声。
林娇玥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风从门缝灌进来,十二月北京的干冷,像细砂纸刮脸。
“陆铮。”
“在。”
“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身后沉默了两秒。
陆铮喉结滚了一下,手垂在身侧,右手无意识地捏了捏裤缝。
“陆征。”
声音哑了一瞬,但很快稳住。
“征途的征。”
林娇玥没回头。
推门走进夜风里。
她想起纪念碑前那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它孤零零靠着冰冷的石头。
来来往往的人群早已散尽,没有人会去穿它。
但它会一直放在那里。
就像那些留在战场上的名字,永远刻在了这个国家的底座上。
她沿着九零九所的院墙走向停车场,赵铁柱和几个警卫默默跟在她身后,路灯昏黄,将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把苏婉清塞在兜里的那两颗奶糖攥在掌心,攥了一路,到家门口才松手。
糖纸被体温捂化了,黏在手心,扯不下来。
她下车时低头看了一眼,糖纸皱巴巴地粘在掌心的月牙印上,红色糖衣透过半透明的纸,映出一小团模糊的颜色。像有人在手心写了个字,写到一半化了,再也认不出来。
院门从里面打开。
苏婉清站在门口,围着做饭的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她一定是听见了车声,在这寒风里等了不知多久,却什么都没问,只是伸手把女儿拉进门,顺手拍了拍她肩上的寒气。
后院堂屋里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在玻璃窗上晕开。
桌上放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皮薄馅大,整整齐齐码了二十来个,旁边搁着一小碟醋。
"先洗手,趁热吃。"
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好像今天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儿加班晚归的夜晚。
林娇玥把手掌在水盆里泡了很久。
糖纸泡软了,一点一点剥下来。
掌心的四道月牙印还在,浅浅的,已经不疼了。
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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