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就一条一条地接。谁的问题都不落下。"
他先转向马副部长,目光沉稳,没有丝毫闪躲。
"马副部长,您说商人逐利是几千年的老规矩,这话没错。我林鸿生前半辈子确实是个买卖人,银子过手比在座各位加起来都多,这顶帽子我戴着,不冤枉。"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一沉:
"但您说底下的同志信不信我,我不靠嘴皮子让人信。"
林鸿生弯腰从帆布包里抽出那本厚厚的报告册,翻到最后的附录,用力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九零九所物料科的全部账目,从我接手之前三年的烂账,到我接手之后半年的新账,全在这里面。"
他的手指重重点在纸页上,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接手之前是什么光景?一百零七公斤特种钨钢,去向不明!十六桶高精度切削液,入库记录和车间消耗单全是对不上的天书!三台德国进口的精密量具,账上赫然写着'正在使用',实际上呢?两台在仓库最阴湿的角落里生了霉长了锈,彻底报废!还有一台,早就被人偷摸着当废铁卖了换酒喝!"
林鸿生的手指从表格左边狠狠划到右边。
"我接手之后呢?每一公斤钢材从哪个炉号出来的,分批进了哪条生产线,切了多少根炮管,刨下来的铁渣子去了废料堆的哪个角落,我都逐条造册登记,一笔笔编号溯源!马副部长,您要是觉得底下的同志不信我,那好办,这本账就搁在这儿,您指派任何一个人,拿着最高倍数的放大镜来查!查出我林鸿生从中贪墨了一根针的油水,我自己把脑袋拧下来放在这桌上!"
马副部长端着搪瓷缸子的手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林鸿生没给他缓冲的时间,目光已经像一把刀一样转向了吴处长。
"吴处长,你刚才问我恒利行的旧渠道还有没有在走,问我手底下的旧人有没有往军工体系里塞私货。"
林鸿生冷冷地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我正面回答你:恒利行在我离开苏南的那天晚上,就已经不存在了。所有商号关张,所有伙计遣散,每一个人的遣散费我都是当面结清、按了手印的。你要是不信,苏南军管会的档案室里有备案,你可以发函去调。"
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反而更具压迫感:
"至于你说的'塞私货',吴处长,九零九所的每一批来料,从供货方出厂证明、到运输单据、到入库称重、到抽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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