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封被退回来,批文上写着'优先保障前线,后方自行克服'!你让我克服?我拿什么克服?拿老师傅的手指头当温度计吗?!“
这番泣血般的控诉,像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劈头盖脸地浇灭了会议室里剑拔弩张的火气。
就连一直沉稳如山的张局长,眼皮也不易察觉地跳了一下。
林娇玥垂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有反驳,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波动。
因为她很清楚,郑铁山说的不是借口,是1951年大国军工穷到骨头缝里的铁血现实。
地方厂矿的窘迫,绝不是一两张图纸能解决的,光带去标准不带设备,那是空谈。
林鸿生沉默了足足三秒。
他看着郑铁山那双布满旧伤疤的手,看着他右手食指关节上那个变形凸起的骨节,那是早年间在兵工窑洞里被炸伤的后遗症。
“呼——”
林鸿生慢慢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里的锋芒收了三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郑重。
“老郑,你这番话,我信。“
郑铁山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的看着他。
他原本做好了被劈头盖脸再骂一顿的准备,没想到等来的是这句。
林鸿生直视着他:
“你说得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仪器设备,光靠嗓子喊标准,那是耍流氓。这一条,是我们方案里必须补上的。“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身旁的女儿。
林娇玥心领神会,接过话头,声音清冷但语速极快:
“郑厂长,你刚才点出的痛点,恰恰是我们推行全国标准化必须同步解决的核心障碍。巡查组下去整顿,绝不能光带着处分条例下去吓唬人。“
她转头看向张局长和两位副部长,语气果断:
“关于设备短缺,我的方案分两步。第一步,由部里出面,统一摸底所有试点厂的设备缺口,缺什么型号的高温计、缺多少台硬度计、金相显微镜够不够用,列成清单,逐项上报。第二步,九零九所出技术方案,我们可以针对地方厂矿的实际条件,设计一套简易替代检测方案,比如没有光学高温计的,我们教他们用热电偶土法测温,精度虽然差一些,但比拿手伸进炉口去摸强一百倍。“
说到这里,她话音一顿,很聪明地闭上了嘴。
技术上的事她能打包票,但在1951年,调拨这些堪比黄金的精密仪器,需要实权人物拍板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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