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蔓祯又静静躺了一会儿,终究是放心不下,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了件外衫,往明献寝殿走去。
意外的是,明献竟还没睡。
寝殿里,烛火昏黄,透过窗纸漫出一抹暖光。
明献的影子浅浅投在窗上,身影小小的,旁侧还栖着一团更小的黑影,看着倒像是只鸟。
院子里的沈蔓祯不由放轻了脚步。
屋内忽然传来低低的自语声。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是明献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真切。
这……不是那天她随手写给他逗趣的诗吗?
“小金,她这首诗,还不错吧?”
小金应当便是那只鸟了。
明献也不在意得不到回应,兀自又道:“就是字写得丑了些。”
“还有这幅画……你看得出来,这画的是什么吗?”
窗上光影微动,他似是将画举远了些,又调转了一下方向。
“倒有些像你。”他顿了顿,又兀自否认:“不对,她又没见过你。”
沈蔓祯立在院中,里头忽轻忽重地自言自语,就像细锤一下下敲在心口。
她喉间微微发堵,鼻尖一酸,竟险些红了眼眶。
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脸颊,暗自失笑。
最难熬的关头都未曾落泪,这时候怎么会想哭。
只是这细微一动,竟已惊动了窗内那只鸟。
下一瞬,黑影振翅飞掠,转眼便隐入黑暗夜空里。
屋内的语声骤停,一声带着警觉的低喝传来。
“谁!”
“是我,爷。”
沈蔓祯的声音不高,在夜里格外清晰:“季秋夜凉,奴婢过来瞧瞧,要不要给爷加床被子。”
明献下意识瞥了眼身后一动未动的床榻,本想脱口说不必。
话到唇边,却莫名转了个弯:“冷倒不冷,只是有些饿了。”
沈蔓祯微一怔,随即应声:“奴婢这就去备些宵夜。”
她顿了顿,轻声补上一句:“府上刚出过事,奴婢一人走动,心里有些发怵,爷能陪奴婢一道去吗?”
廊下静了一瞬。
片刻后,明献从屋内走出,夜色掩去他面上神色,脚步却比平日轻快了些许。
他负着手,故作老成地道:“太傅曾教,世间本无甚神鬼,多的只是人心惶惶罢了。”
沈蔓祯随在他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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