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江南的雨总带着几分缠绵的湿意,淅淅沥沥地洒在青石板路上,晕开一片片深浅不一的水痕。林砚背着一个青布包袱,撑着一把油纸伞,行走在苏州城的巷陌之间。伞面是素白的,边缘绣着几枝浅兰,针脚细密,清雅淡远——那是吕玲晓生前最爱的纹样,也是他亲手绣的,每一针都藏着未说尽的思念。
他的左手始终揣在衣襟内侧,掌心紧紧贴着一块温润的柏木魂牌,那是吕玲晓的归宿。魂牌打磨得光滑如玉,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刻着“吕玲晓”三个字,字迹娟秀,是他在她离世后,握着颤抖的手一笔一划写下的。牌身被他贴身藏着,沾着他的体温,也藏着一缕他用绣魂之术留存的残魂,那是他与她之间,最后的羁绊。
林砚是个绣魂师,不同于寻常绣者以丝线绣花鸟山水、亭台楼阁,他的绣针,绣的是魂,是意,是那些消散在世间、无人记挂的残魂碎念。他的绣品,从来不是用来观赏的摆件,而是魂灵的归处,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对魂灵的安抚与守护。吕玲晓离世后,他便带着她的魂牌,辗转江南各地,一是想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将她安葬,让她的残魂得以安息;二是想借着这份奔波,冲淡心底的执念,可越是行走,越是思念,掌心的魂牌,仿佛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他曾无数次在深夜里,取出魂牌,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上面的字迹,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吕玲晓的温度。他想起她生前,总爱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刺绣,偶尔会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他手中的绣针,笑着说:“林砚,你的绣针真神奇,能绣出世间最温柔的东西。”那时的她,眉眼弯弯,眼底有星光,指尖带着淡淡的兰花香,如今,却只剩下一块冰冷的魂牌,陪着他走过一个又一个孤寂的日夜。
雨渐渐小了,变成了细密的雨丝,飘落在油纸伞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绣针穿梭在绸缎上的声音。林砚停下脚步,抬眼望去,只见巷陌尽头,有一座小小的绣坊,绣坊的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筱绣阁”三个字,字迹清丽,透着一股温婉的气息。绣坊的窗户敞开着,里面传来清脆的绣针穿梭声,还有淡淡的丝线清香,混杂着雨后的草木气息,让人莫名心安。
他本不想多做停留,心中的执念让他难以静下心来,可不知为何,那绣针穿梭的声音,还有那淡淡的丝线清香,竟让他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更让他意外的是,掌心的魂牌忽然微微发烫,一股微弱的暖意从牌身传来,没有丝毫的戾气,反而带着一丝温柔的牵引,像是吕玲晓的残魂在示意他,走进这座绣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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