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樟木箱子,沈兰小心翼翼地把底下的宝贝全捧了出来,一股脑摊在铺着凉席的床上。
一块大红色的碎花棉布,一块藏青色的细棉布,还有一小摞白得发亮的的确良。
沈兰盘腿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一根皮软尺,在肚皮上比划着尺寸,嘴里念念有词。
“这块藏青色的厚实,做个小薄袄正好。这红碎花的可以做两个小罩衣。还有这白棉布,老陆以前的旧衬衫拆的,洗了不知道多少回,软和得很,拿来当尿布最合适,绝对不刮小毛头的大腿根。”
她越想越高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忍不住哼起了一段黄梅戏。
刚哼了两句,院子外头猛地传来一嗓子。
“兰子!在家没!”
赵蓉那大嗓门,隔着三道墙都能听见,震得树上的麻雀都扑棱着翅膀飞了。
沈兰吓了一跳,手里的皮尺差点掉地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大门就传来了“咣当”一声。
赵蓉直接推门进来了。
沈兰赶紧把铺开的布料往一块划拉,做贼心虚地胡乱塞进樟木箱子里,只留了那块大红色的碎花布在面上。
“在屋里呢!”沈兰应了一声,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下摆。
门帘子一掀,赵蓉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她头发有些乱,鞋面上还沾着点泥星子,显然刚从菜市场冲锋陷阵回来。
一进屋,赵蓉的视线就落在了床铺上。
“哟,你干啥呢?这不节不年的,拿这些布料出来干啥?这大红碎花的,这棉布摸着可真软和。”
赵蓉几步走过去,伸手捏了捏布料,眼睛亮晶晶的,“咋的,这就急着给明月准备嫁妆被面了?”
沈兰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一把将布料扯过来折好。
“瞎说什么呢,什么嫁妆不嫁妆的。”沈兰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这几天天热,箱子里一股子霉味。我翻出来通通风透透气。”
赵蓉根本没往深处想。
她现在满脑子全都是自家儿子的终身大事,一屁股就在旁边的藤椅上坐下了。
“你透你的气,我今天可是来找你讨准话的。”
赵蓉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灌下去半杯,这才抹了抹嘴。
“我昨天去菜市场抢了两只肥老母鸡,现在在家里生火炖着呢。关超那小子这回胳膊伤得不轻,李大夫给揉淤血的时候,疼得脸都变色了。我这当妈的看得那叫一个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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