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是他大哥抽剩下的,玩剩下的。
打火机躺在烟灰缸旁边。
银色的,金属的外壳被磨得发亮,边角磕出了几道浅浅的印子。
他拿起来,大拇指摁了一下,没着。
又摁了一下,没着。
又摁了一下,还是没着。
打火轮在他拇指下空转着,发出咔咔的声响。
像一只快要断气的,夏秋交替的,弥留的蝉。
求她救他一线生机,可她始终不肯施舍。
裴怡嬉笑着,从裤缝口袋里掏出来一个防风打火机。
那动作像从水里捞出一条鱼。
濒死的鱼,缺水,缺氧。
和平措一样,需要她的人工呼吸才能急救。
她的手指又白又长又细,纤纤玉指宛若玉葱般水灵灵。
指甲上涂着淡淡的裸粉色,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平措眯起眼睛,她手上没再带他送的那枚红珊瑚戒指了。
他叹了一口气,像是在自嘲。
裴怡把打火机握在手心里,拇指搭在打火轮上,没有按下去。
过了很久他终于抬头看,她和他隔着一米的距离,却好似在河对岸。
他不远离去,
她也走的好慢好慢——
任由他独自一人,在假寐与现实之间两难。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她的膝盖碰到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的藏袍下摆铺在地上,像一朵开在地板上的花。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蹲下,仿佛是匍匐于他脚下的虔诚信徒。
他颓然,无措。
她把打火机举到他面前,没有递给他,而是自己替他点。
就像完成某种祭祀的邪恶仪式。
他和她都罪孽深重。
她的拇指摁下打火轮,防风火苗蹿出来。
蓝白色的,没有风的时候。
它是一根直直的、细细的针,戳在两个人之间。
她的另一只手拢在火苗旁边,手指微微蜷着,像一朵半开的花。
她把火苗送到他嘴角那根烟的前面,烟头离火苗只有一指的距离。
他看着她的手指。
她的手指离他的嘴唇很近,近得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她的指尖没有触碰到他。
可他有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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