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人散了大半,剩下的几个本家亲戚也都识趣,帮着把地上的草屑和包装纸归拢归拢,打了声招呼各自回家。
原本喧闹的李家大院,这会儿只剩下还在冒着热气的灶台,和堆满半个院子的家电家具。
二婶拿着把扫帚,在那台还没拆封的电视机箱子周围转悠,像是在画个圈,生怕地上的土沾上了那金贵的纸壳子。
李二根手里拿着那个还没捂热乎的手电筒,光柱在院子里扫来扫去。
一会照照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一会又去照照那台蝴蝶牌缝纫机。
“孩儿他娘,你数数,这箱子数对不对?”李二根蹲在地上,伸手摸了摸那缝纫机的机头,“刚才乱糟糟的,别让人顺手牵羊摸走个零件。”
“数了三遍了。”二婶直起腰,拿袖子抹了把汗,“一样不少。你别在那瞎操心,赶紧去把大门插上。”
几个孩子围在那堆东西跟前,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二婶家的小儿子虎子,今年刚满七岁,正是狗都嫌的年纪。
他盯着那放在八仙桌上的一大包大白兔奶糖,口水都要流到脚面上了。
虎子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刚想去摸那装糖的袋子。
“啪”的一声。
二婶手里的扫帚把精准地抽在虎子手背上。
“作死啊你!”二婶竖着眉毛,“那是明天酒席上用的,也是你能动的?满手的泥,别给摸坏了。”
虎子把手缩回去,在那打补丁的裤子上蹭了蹭,嘴巴一撇就要哭。
陆定洲正靠在卡车的大轮胎旁抽烟,听见动静,眼皮掀了掀。
他吐出一口烟圈,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虎子眼珠子一转,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到了他跟前。
虎子仰着头,看着这个比自家门框还高的男人,吸了吸鼻涕。
“姐夫。”
这一声叫得脆生生,响亮得很。
院子里的空气静了一瞬。
二婶吓了一跳,举着扫帚就要过来拉人:“这孩子……”
“别动。”陆定洲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扬。
他蹲下身子,视线跟虎子平齐,那张平时看着凶神恶煞的脸,这会儿倒是带了几分笑模样。
“刚才叫我什么?”
虎子胆子大,盯着陆定洲兜里露出来的一角糖纸:“姐夫!大姐夫!”
陆定洲乐了,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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