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劲儿收敛了几分,带了点希冀。
“婶子跟你说啥了?是不是说我勤快?”
“说了。”陆文元点头,“她说你是个好姑娘,心眼实,能干活,谁娶了你是福气。”
王桃花脸上一喜,还没来得及说话,陆文元又开了口。
“但是她问了我一个问题。”
“啥问题?”
“她问我,能不能接受跟一个连巴金是谁都不知道的人,过一辈子。”
王桃花愣住了。
“巴金是谁?”
陆文元叹了口气,把怀里的书拿出来,指腹摩挲着封面。
“你看,这就是问题。”
“我不认识咋了?”王桃花有些急,“我不认识我可以学啊。你教我不就行了?只要是认字儿的事,我不怕那个难。”
“不是学不学的事。”
陆文元抬起头,那双总是温吞的眼睛里难得带了点坚定。
“桃花,一辈子很长。我喜欢看书,喜欢聊文学,喜欢那些风花雪月的东西。你喜欢种地,喜欢实在的日子。这都没错。但是如果两个人坐在一起,我说的话你听不懂,你说的话我不感兴趣,这日子怎么过?”
“咋不能过?”王桃花梗着脖子,“只要心在一块儿,哪怕大眼瞪小眼也是过。”
“那是凑合。”
陆文元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不想要凑合。我妈说得对,婚姻得有话说。我不想以后回到家,除了吃饭睡觉,连个能交流思想的人都没有。”
“文元哥,你是嫌我烦了?”王桃花声音闷闷的,“你要是嫌我话多,我以后不说了还不成吗?我改成吗?”
“不是改不改的事。”陆文元叹了口气,把脚边的石子踢开。
“结婚不是请客吃饭,不是谁力气大、谁能干活就行的。日子长了,两个人要是没话说是很可怕的。”
王桃花猛地抬头:“咋没话说?我说东家长西家短,你说书里那个叫……叫什么保尔的,我也听着啊。我不打岔。”
“这就是问题。”陆文元看着她,“前些日子,我想跟你聊朦胧诗,想聊伤痕文学,想聊理想和远方。你呢?你跟我聊那个保尔是不是咱们村杀猪的,聊地里的庄稼长势,聊谁家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
“那……那是过日子啊。”王桃花有些急,“过日子不就是聊这些吗?那个什么诗,能当饭吃?”
“对我来说,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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