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衣服擦了身,洗了脚。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了三遍才把他从床上拖起来。苏明对着镜子刷牙时看到了自己眼底两道浓重的黑眼圈,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像是熬了整整一个通宵。他洗了把冷水脸,骑摩托车赶到工厂,进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瘫在椅子上闭目养息。圆珠笔从笔筒里滚出来他都懒得捡,就那么半靠着椅背,手指按着太阳穴慢慢地揉,试图把宿醉的闷胀感和缺觉的疲惫感从脑子里挤出去。
田静来得比他还早。她的工位在苏明斜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文件柜和一台共享的打印机。苏明刚闭上眼睛不到两分钟,就听到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打印机方向移过来,然后是瓷杯搁在桌面上的轻微声响和塑料袋窸窣打开的细碎动静。
一杯热豆浆稳稳地放在他桌上,豆浆旁边还多了两个茶叶蛋,蛋壳被仔细地敲碎了几处裂纹,酱色的卤汁从裂缝渗透进去染出了深褐色的纹路。豆浆冒着热气,搪瓷杯里的热气在早晨微凉的空气中升腾着白色的水雾。
苏明睁开眼看到这杯豆浆和两个茶叶蛋,心里暖了一下。田静不是头一回给他带早餐了,从三个月前他刚进仓库当学徒开始,田静就会偶尔在他忙得顾不上吃早饭的时候顺手多带一份放在他桌上。一开始的理由光明正大说是食堂多买了吃不完,后来连理由都懒得编了,直接往他桌上一搁就走人。苏明心里门清,但一直装作没多想,他和静姐的感情,已经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了。
但今天田静没有放下东西就走。她站在他工位旁边没有要走的意思,手里拿着一沓入库单,一边翻着纸张一边用一种故作漫不经心的语调开口,眼睛盯着单据上的数字却明显看得出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纸上。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个仓库文员公式化的平稳语调,但如果仔细听,能察觉到这句话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昨晚去哪了?黑眼圈这么重……走路都是飘的。你不会是一夜没睡吧?我记得咱们仓库上个月还刚强调了考勤纪律,早会讲话的时候林经理特意提到迟到早退的事,你可别撞枪口上。虽然她已经辞职了,但她要拿捏你,依旧是分分钟的事情,别忘记了,她一直是看不惯你的。”
苏明揉了揉眉心,端起豆浆喝了一口。豆浆是现磨的,豆香味浓郁,温度刚好不烫嘴,搪瓷杯捧在手里暖暖的。
他伸手剥开一颗茶叶蛋咬掉半个,嘴里含着蛋黄含糊不清地随口回了句:“角头那边新店开业,过去帮忙。兄弟们一高兴就连轴转了,本来想提前走的,硬是被拉住喝了三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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