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太阳。从来没有。但她知道柴儿说的太阳是什么。不是天上那个,是别的什么。
“是什么颜色的?”她问。
柴儿看着她。
“红色的。”他说,“像我的头发。”
小女孩伸出手,碰了碰他的头发。红色的,软软的,在指尖有一种暖意。不是温度,是颜色带来的暖意。即使在这个褪色的世界里,红色还在。在他的头发上,在她的记忆里。
“我以前也有颜色。”小女孩说。
“什么颜色?”
“金色的。”她说,“我的头发是金色的。很长,很亮,像麦田。”
柴儿想象了一下。金色的头发,很长,很亮,在阳光下闪着光。他没见过麦田,也没见过阳光。但他想象出来了。
“好看。”他说。
小女孩笑了一下。不是弯眼睛的那种笑,是从眼白里渗出来的、淡淡的、像水波纹一样的笑意。
柴儿继续画。他在房子前面画了一条路,弯弯曲曲的,通向远方。在路的尽头,他画了一个很小很小的人。
“这是谁?”小女孩问。
“你。”柴儿说,“你在回家的路上。”
小女孩看着那个很小很小的自己,看了很久。她从来没有走过那条路。她不知道家在哪里。但柴儿画了,她就看见了。
“柴儿。”
“嗯。”
“谢谢你画给我看。”
柴儿放下树枝,靠在她肩膀上。红色的头发挨着她的脸,痒痒的。小女孩没有动。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一点点痒,一点点暖。
风吹过,地上的画慢慢淡了。烟囱、窗户、花、路、那个很小很小的人,一点一点地消失了。灰白的线条回到灰白的地面上,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们记得。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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