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掠过,竹叶的沙沙声远远传来。
石桌上的灯焰轻轻跳了一下,又稳稳地燃了起来。
孔宣下山。
晨光铺满山道,露水还挂在草尖上。
他没有回头,玄都站在坪地边缘,铜灯在他手边亮着。
远远地照过来,像一颗不肯落下的星。
路向下延伸,穿过松林绕过溪涧,越走越开阔。
怀中的雏鸟蜷在他胸口,翅膀偶尔轻轻抖一下,像是做了个短梦。
走到山脚时,日头已升起半竿高,将远山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
他在山脚站定,低头看了看怀中。
雏鸟的脑袋从衣襟里探出来,金瞳半睁着,望了望四周,又缩了回去。
孔宣伸手轻轻拢了拢衣袍,朝东走去。
路是土路,两侧是大片荒地。
荒地上长满及膝的野草,偶有几株瘦高的树立在远处。
风从草尖上滑过,带起细碎的沙沙声。
走了半日,前方出现一座镇子。
镇不大,百来户人家,灰瓦土墙。
镇口有一株老槐,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手里捏着烟杆,眯着眼望天。
孔宣从镇口走过,没有人抬头看他。
他的脚步和穿镇而过的风一样轻。
槐树影子在路面上拉长,又缩短。
他走过镇子的另一头,重新踏上荒野间的路。
日头偏西时,怀中的雏鸟醒了,这次它没有再缩回去,而是将脑袋完全探出衣襟,左右张望。
金瞳在斜阳里闪着细碎的亮光,它轻轻叫了一声。
"叽。"
孔宣低头看了它一眼:"饿了?"
雏鸟歪了歪头,又"叽"了一声。
孔宣停下脚步,路旁有一丛矮树,枝头挂着几粒野果。
他弯腰摘了一颗,托在掌心递到雏鸟面前。
雏鸟低头啄了一下,果子太小,滚到了一边。
它又啄了一下,没啄中,脚下一滑,差点从衣襟里栽出去。
孔宣伸手托住它。
雏鸟稳住身形,歪头看了看那颗滚远的果子,又看了看孔宣,然后将脑袋埋进羽毛里,不吃了。
孔宣没说话,弯腰将那粒野果捡回来,在衣袍上擦干净,掰成两半,重新托在掌中。
雏鸟再次探出脑袋,看了看,低头啄住其中一半,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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