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深处传上来,声音像钟,又像鼓。"
"当地的渔民说,那是海在翻身。"
孔宣将卵收回怀中:"海在翻身?"
"是。"那人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和尘土,"海底有东西在动。"
"很多年了,一直没停过。可最近动静大了。"
他弯腰拎起那只陶壶,系在腰间,朝孔宣拱了拱手:"路还远,你慢慢走。"
"我往西去,就不送你了。"
孔宣也站起来,回了一礼。
那人转身,朝西走去。
麦浪在他身前分开,又在他身后合拢。
走了十几步,他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对了,那壶水,你若是走累了,喝一口,能管一阵子。"
说完,继续走了。
青布衫的影子在麦浪间时隐时现,渐渐远去。
孔宣站在原地,望着那背影消失。
风从平原尽头吹来,将他衣袍的下摆吹得微微拂动。
怀中雏鸟又"叽"了一声,像是也渴了。
孔宣低头看了看它,雏鸟正仰头望着他,金瞳亮晶晶的。
他将那只陶壶放进袖中,继续朝东走去。
日光落在肩头,微烫。
麦浪在脚下铺展,无边无际,像一片翻涌的海。
他穿过那片麦田,走了整整一日。
黄昏时分,麦田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条宽阔的河,水面泛着橘红色的霞光,缓缓向东流淌。
河岸边长着一排老柳,枝条垂入水中,在风里轻轻拂动。
孔宣在河岸边停下,蹲下掬了一捧河水。
水微暖,带着泥沙的气息。
他喝了一口,又掬了一捧,递到雏鸟嘴边。
雏鸟低头啄了几口,抬起头来,喙上沾着水珠,在霞光里亮晶晶的。
孔宣将水珠擦去,然后站起身,望向对岸。
河面宽阔,水流不急。没有桥。
他抬脚踏入水中。
水漫过脚面,没过脚踝,停在膝下。
水底是细软的泥沙,踩上去稳当。
他一步步走着,河水在身侧缓缓流动。
走到河心时,他忽然停下。
水流从左右两侧涌来,在他腿边绕成一个极小的旋涡。
那旋涡不急,不深,可它转得很稳。
孔宣低头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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