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红叶声音骤冷。
“北郊疗养院地下二层,终末期样本观察室。”
裴烬低声道,“没有治疗,也没有退役流程。只是把他关进全透明无菌玻璃房,插满管子,记录他最后的器官衰竭数据。心脏、神经、肌肉、脑功能,每一项变化都要写进报告。”
他停顿片刻,喉咙里像压着血。
“白家已经把编号、转运路线和观察周期都排好了。”
秦红叶眼底杀意一闪。
裴烬垂着眼,声音沙哑:“我去看他时,他被安置在裴家内部医疗室。手脚因为幻痛一直抽搐,镇痛剂压不住,心脏监测一天报警十几次。他有时候还认得我,有时候已经认不得了。”
顾言问:“他现在还能保持自主意识清醒吗?”
裴烬沉默几秒,才道:“间歇性清醒。清醒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也知道白家要带他走。可更多时候,他只剩训练营留下的本能。有人推门,他会想起身行礼;有人靠近仪器,他会下意识请求任务确认。”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
“有一次我站在床边,他看着我,反复念一句话。”
顾言目光压低:“什么?”
裴烬喉结滚动。
“编号X-07,请求执行。”
排风系统的低鸣压在所有人的呼吸上。
秦红叶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裴烬继续道:“他年轻时最讨厌别人喊编号。他偷偷记住所有人的真名。可现在,他快连自己的名字都守不住了。”
他抬起眼,看向顾言。
这一次,他眼底没有裴家少主惯有的冷硬,也没有谈判时的精准克制,只剩压到极致的狼狈和狠意。
“我把他藏起来了。”
秦红叶眼神一凝。
顾言没有露出意外,只是声音更低:“藏在哪?”
裴烬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顾言淡淡道:“你既然坐到这里,就该知道,半真半假的筹码在我这里没有意义。”
裴烬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不在裴家,也不在京城。白家以为他已经进入转运前隔离流程,裴家内部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我动了手脚。我用一具无主的海外线尸体替换身份记录,把老邢转去了南境一处私人医疗点。”
秦红叶冷声道:“你这是背叛裴家。”
“是。”
裴烬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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