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的改进、纺织机的推广,一件件都在往前推。
开山采煤是他今年最想做的一件事。
可这件事踩到了一个赵宁早就预料到的雷区——观念。
这个时代的人信龙脉,信风水,信山川有灵。
你跟他说挖煤能让老百姓冬天不冻死,
他跟你说挖煤会断国朝气运。
讲道理讲不通,因为对方根本不在一个逻辑体系里跟你对话。
更要命的是,这帮反对的人里头,未必所有人都真信龙脉那套东西。
有些人是真信,有些人是借题发挥。
赵宁这些年推行新政,从一条鞭法到开海贸,从整军务到设新六部,每一步都在动旧有的利益格局。
挡了别人的路,别人不可能不反扑。
只是之前他势头太猛,朝中没人敢正面硬扛。
现在冒出个龙脉的由头,正好。
马车拐过一个弯,方百户在外面低声报了一句:“阁老,前面就是了。”
赵宁睁开眼,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
远处的工业部衙门灯火通明,但不是正常办公的那种亮法——门口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方百户说少说百来号,赵宁目测不止。
乌纱帽、补服、红袍蓝袍交杂,火把映着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
衙门的大门紧闭,门板上被人用墨笔写了几个大字,远了看不太清。
锦衣卫的人分列两侧,没拔刀,但手都搁在刀柄上,跟围堵的官员对峙着。
嘈杂声隔着马车传进来,有人在喊口号,有人在念文章,还有人在哭——那种嚎啕式的哭,拖着长腔,像唱戏。
赵宁放下车帘,把大氅披上,系好了带子。
“停车。”
赵福勒住缰绳,马车稳稳停下。
赵宁掀帘下车,靴子踩在冰凉的地面上。
最先注意到他的是锦衣卫那边的人。
带队的小旗官认出了赵宁,脸色一变,快步迎过来,单膝点地:“阁老——”
赵宁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
他没停步,径直朝工业部大门走过去。
方百户亮出了腰牌,赵福紧跟在侧后方。
赵宁走路不快,但步子稳,大氅的下摆在冷风里拖曳开来。
人群最外围的几个官员先看见了他。
一个穿蓝袍的翰林院编修愣了一下,拽了拽旁边同僚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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