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美得很,那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盯着房梁傻笑。
呼吸越来越费力了。
不是喘不上来那种,是每吸一口都觉得不够,胸口发闷,像有块石头压着。
有人开始咳嗽。
一个人咳,带着好几个人一起咳。
矿洞里的空气浑浊得像泥浆,每一口都带着灰和硝烟的味道。
“我有点喘不动了。”
孙大头说。他胳膊断了,疼加上缺气,声音虚得厉害。
“别说话,省气。”李瘸子说。
孙大头不说了。
又过了一阵——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没人分得清——刘二牛忽然说了句:“李瘸子,你怀里那红枣还在不在?”
李瘸子愣了一下,手伸进怀里摸了摸,摸出那个小布包。
他分了两份,下矿拿不上那么多,藏了一些在棚架的布包里,兜里也揣了几颗。
布包在爆炸的时候没掉,揣在贴身的衣襟里,还是暖的。
“在。”
“给我一颗成不?”
刘二牛的声音很轻,“我想尝尝甜味。”
黑暗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李瘸子在解布包的绳结。
他摸出一颗红枣,递过去,手碰到刘二牛的手指,冰凉的。
“给我也来一颗。”狗剩说。
“我也要。”
“给我一颗。”
声音从黑暗里一个接一个冒出来,有的声音还稳当,有的已经带了哭腔。
李瘸子把布包打开,一颗一颗地往外摸。
枣不多,统共七八颗,分不了几个人。
他摸一颗递一颗,递到手里就没了。
最后布包空了。他自己一颗都没留。
“你那份呢?”狗剩问。
“我不爱吃甜的。”
狗剩把枣塞进嘴里。
枣皮皱的,肉不多,但甜味浓,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清香。
甜味顺着舌根滑下喉咙,像一小口温水,暖了一瞬,就没了。
有人在哭。
声音很闷,捂着嘴的那种,不想让别人听见,但在这个安静到能听见滴水的矿洞里,什么都藏不住。
狗剩认出来了,是王铁柱。
王铁柱家里去年刚添了个儿子,他来矿上之前,儿子刚满周岁,还不会叫爹,只会扯着他的手指头咿咿呀呀。
哭声断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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