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归新闻部,按理说跟他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冲出去了。
不是因为多管闲事,是因为他看到了矿难背后的东西。
三矿同日塌方,打的不是工业部一家,打的是新六部的整套架构。
工业部倒了,下一个就是财政部、交通基建部,多米诺骨牌一路倒下去,最后砸到的是赵宁头上。
张居正护的不是朱载堉,是赵宁这盘棋。
赵宁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别的表情。
他用人,向来用得紧。
张居正、海瑞、朱载堉、赵贞吉,每一个人的差事他都要过问,每一份奏章他都要过目,大事小事恨不得自己伸手摸一遍才踏实。
穿越过来这些年,他什么都信不过,信不过制度,信不过人心,甚至信不过历史会按他知道的轨迹走。
但张居正这封信,像是一巴掌扇在他自己脸上。
不是扇疼了,是扇醒了。
这些人不是棋子。
棋子不会自己判断局势,不会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连跑两个衙门把事情按住。
张居正能做到这一步,说明他早就在盯着工业部那边的动静,说明他脑子里装着的不只是国防部那一摊子事,说明——他本来就是个能独当一面的人。
赵宁知道这个道理。
史书上的张居正,万历年间主政十年,一条鞭法、考成法,把大明朝的烂摊子硬生生续了几十年的命。
那是一个能扛事的人,不是一个需要别人替他操心的人。
可知道是一回事,放手是另一回事。
工业部那边的差役还在门外候着。赵宁朝赵福点了下头。
“回一句话,就说——知道了。”
赵福应声去传话,差役领了回话便走了。
暖阁里又安静下来。
赵宁靠在罗汉床的靠背上,目光盯着对面墙上挂的一幅舆图。
那是他让工部画的大明全图,标注了各省的矿藏分布和驿道走向,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是新六部成立后新开的矿场、工坊和驿站。
红点很多。
多到他自己都记不全哪个是哪个。
这个国家太大了。
从辽东到云南,从山东到甘肃,疆域万里。
每一个红点背后都是几百上千号人,都是银子、粮食、铁料、木材的流转,都是地方官绅的利益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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