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进士出身,在翰林院混了几年,赵宁看中他圆滑善钻营的性子,让他以巡查为名去了西南。
明面上是被贬谪的京官,暗地里一步步靠近杨烈的幕僚圈子。
这个人用到今天,从没出过差错。
但赵宁也清楚一件事——张四维能在杨烈身边活到现在,靠的就是“圆滑善钻营”这几个字。
一个能骗过杨烈的人,未必不能骗过他赵宁。
两条线,两个说法,掐在一起了。
沐家说自己是忠的,张四维说沐家有二心。
一个在明处递的话,一个在暗处送的信。
两边都有道理,两边都有可能在撒谎。
赵宁用指腹摩挲着袖子里那张已经变成灰烬的信的位置,像是还能摸到竹纸的纹路。
如果张四维说的是真的,那沐家从一开始就在两头下注。
杨烈那边表忠心,朝廷这边递情报,等着看哪边赢了就倒向哪边。
这种事沐家干得出来——两百年的镇守世家,最擅长的就是在朝廷和地方势力之间走钢丝。
那殷正茂的军队到了之后,指望沐家配合的那几步棋就全废了。
如果沐家说的是真的,那张四维这封信就有问题。
一个卧底,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冒着暴露的风险送出这么一封信,只为了说“沐家不可信”五个字?他图什么?
除非。
——张四维已经不是他的人了。
赵宁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他就把它按住了。
不能这么想,至少现在不能。
证据的时候乱猜疑,只会把自己的判断搅成一锅粥。
他能确定的事实只有三条:第一,杨烈已经反了,殷正茂正在路上;第二,沐家说自己会反戈,张四维说沐家靠不住;第三,他坐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对西南的实际情况所知有限。
赵宁起身走到舆图前,伸手在云南的位置按了一下。
指腹下面是昆明府的标注,朱笔画的圈还在,是他当初亲手标的。
殷正茂走的是湖广入贵州这条线,从长沙经沅州,过铜仁,入贵阳,再南下云南。
按行军速度算,现在应该刚过沅州。
如果沐家真有问题,殷正茂到了之后面对的就不只是杨烈一家,而是杨烈加沐家的联手。
那点兵力够不够用,赵宁心里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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