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线路通了,郑国涛那标志性的、带着上位者疏离感的声音响起,没有问候,只有一片冰原般的沉寂。
“沙瑞金,你现在还敢给我打电话。”
“郑老。”
沙瑞金的声音干涩嘶哑,像砂纸摩擦着喉咙深处。
“您得救我,这次……这次真的只有您能拉我一把了。”
他语速急切,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溺水者抓住浮木的绝望。
“汉东的局面,您清楚,我……我快被他们逼到悬崖边上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随即是郑国涛压抑着怒火的冰冷斥责,每一个音节都像冰锥砸下。
“救你。沙瑞金,你还有脸提这个救字。从你空降到汉东开始,我们动用了多少关系,铺了多少路。”
“中枢的信任,派系的资源,哪一样不是倾注在你身上。结果呢。你回报了什么。一次又一次的惨败,一次又一次把我们的脸面踩在汉东的泥地里摩擦。你简直是个无底洞,一个填不满的废物窟窿。”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
“现在你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想起求救来了。你自求多福吧,这是你应得的下场。”
“不,郑老,您听我解释。”
沙瑞金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因激动牵扯到断骨,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病号服。
“高育良那件事。我承认,是我棋差一招,我低估了那老狐狸的阴险。谁能想到他早就把屁股擦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渣滓都没留下。”
“他早就防着这一手了。这不能全怪我啊郑老。”
沙瑞金急促地喘息着,仿佛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这次我换个目标,祁同伟。”
“李昭明的这条忠犬,他尾巴不干净,在老家祁家村搞了太多以权谋私的勾当。我已经让人在加紧搜集证据,只要坐实一两件,就能把他拖下水。”
“祁同伟一倒,李昭明绝不会坐视不理,只要他插手袒护,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的把柄。这就是翻盘的机会,郑老,我向您保证,这次一定能成。”
“保证。你的保证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郑国涛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带着彻底的否定。
“沙瑞金,你在我这里,已经毫无信任度可言。你就像一条赌输了一切还妄想翻本的赌棍,只会把最后一点家当也赔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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