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是第二天来的。
他在赵家老宅门口杵了一个多钟头。
李红霞出来倒水看见他,脸当场就沉了,把水往地上一泼,转身进去,哐当把门关上了。
刘胜利也不敲门,也不喊,就在门口站着。
站累了就蹲,蹲累了就站,嘴唇冻得发紫,棉鞋里灌了冷风,脚趾头冻得没了知觉。
第二天他又来了。
这回带了东西。
两袋子红糖,一篮子鸡蛋,还有一罐麦乳精。
他把东西搁在门口,敲了敲门,退后几步等着。
赵德厚开门看见东西,又看见他,一脚把东西踢到门外。
鸡蛋碎了好几个,蛋黄蛋清糊了一地,红糖袋子也破了,漏出来撒在冻土上,红得像血。
赵德厚指着他的鼻子说滚,又关上了门。
第三天他又来了,没带东西。
他在门口跪了下来。
从早上跪到晌午,又从晌午跪到日头偏西。
北风刮得呜呜响,他把棉袄领子竖起来,缩着脖子,膝盖底下垫了两块砖头。
不是怕硌,是地上太凉,他怕跪废了膝盖,以后素英有什么事他背不动她。
过路的邻居侧目看他,有人认出他是赵家的二女婿,交头接耳地议论,他也不抬头。
赵素英靠在炕上,怀里抱着三丫,手里端着碗鸡汤。
王桂兰坐在旁边给三丫缝小衣裳,针线走得又快又密,嘴上也没闲着:“让他在外面跪着!跪死也不多!
现在知道跪了,早干什么去了。”
赵素英没接话,低头看着三丫。
三丫刚喝完奶粉,小嘴还在咂巴,脸上的黄疸退干净了,露出底下白嫩的皮肤。
三丫像她,眉毛淡淡的,眼线很长,长大了应该是个俊闺女。
刘胜利说三丫还没取大名,她想了好多天,想叫秀珍,寓意秀气端庄,珍视呵护。
可她没跟刘胜利说,她不知道自己还想不想跟他过日子。
她把鸡汤碗搁在炕桌上,往窗外看了一眼。
玻璃上结了一层薄冰,看不清外面,只隐约能看见院门口有个黑乎乎的影子,一动不动地杵在那儿,像根木桩子。
“让他进来吧。”
王桂兰缝衣裳的手停了。
她转头瞪着赵素英,嘴唇抿得死紧,眼睛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气,还有不舍得骂的憋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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