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老皇帝病逝,他垂首跪拜,眼底全无哀恸,藏着几分少年人压不住的兴奋与激动。
这皇位,终于轮到我来坐了!
皇帝遗诏明文,文武百官见证,他将在灵前继位,成为辽国最尊贵的皇帝。
初始的兴奋之后,他平复心绪,想起如今朝堂盘根错节,北院旧契丹勋贵、南院汉臣世家、萧氏后族分支、耶律氏宗室诸王各成派系。
诸般事物,乱成一团,他该如何是好?
御榻左侧,北面官班首,北枢密使耶律斡特剌一身紫黑契丹朝服,手握象牙骨笏,眉头紧锁。
他是老牌契丹旧贵族,恪守游牧旧制,素来不喜道宗推崇汉儒、大开科举、重用南院汉人,早年与耶律乙辛虽有往来,却未深度党附,乙辛伏诛后才执掌北枢密,掌天下契丹部族、边军、宫卫兵权。
他余光扫过帐内众人,喉间低声对身侧北府宰相萧陶苏斡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二人能闻:“陛下崩于正月正旦前后,本是举国贺岁之时,凶丧撞吉时,各部奚、渤海、女真诸部酋长尚在行宫候朝,消息一旦传出去,边境必生骚动。陛下年少,从未掌兵,部族诸首领心中未必服帖。”
萧陶苏斡是萧氏后族大宗,宣懿皇后萧观音同族长辈,当年皇后、太子蒙冤,他无力回天,隐忍多年。他指尖攥紧笏板,眼底藏着积年怨愤,侧目瞥了一眼南院文官队列,说话也毫不客气,
“北枢密所言极是,大行皇帝一生崇佛轻政,信奸佞,自毁储嗣。如今朝中两分:一面是咱们契丹旧部、后族,要守部族旧法、节制南院汉官。”
“一面是南枢密那群汉臣,数十年来借科举、州县民政培植势力,日日劝新君效仿中原,削契丹诸王兵权。更有宗室诸王,皇叔耶律和鲁斡、耶律阿琏手握南京、西京兵权,谁不盯着大位?”
耶律洪基已死,他们说话全然没了顾忌。
二人低语未毕,帐右南院官班之首,南枢密使张琳缓步上前,他穿着一身汉式绯色官袍,头戴进贤冠,这是耶律洪基与汉臣效仿大宋定下的礼制。
他躬身至御榻前,抬袖拭去眼角泪水,回身面向南北群臣,声音清亮,刻意让满帐人听清:
“大行皇帝遗诏已定,燕国王延禧承继大统,此事无可争议。”
说完,他转身向前,对着跪在榻前的耶律延禧行礼,“陛下,臣以为当下有三件要紧的事要做:其一,即刻封锁行宫,急递文书往五京,罢正旦朝会,禁止民间宴乐。”
“其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