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满堂无声。
周起按着藏锋的刀柄,没有急着发令。
要打,先得掂清楚,对面究竟是个什么份量。
他抬眼看向陈醉。
“老陈,依你看,铁骊这回跟天狼苟合,能拉出多少人马?”
陈醉踱到舆图前,略一沉吟。
“铁骊对外,号称带甲三万。”
“然其国中,各处城寨堡垒,多以民壮充作戍卒。真正实打实的精兵,不过半数。其中堪用的骑兵,至多不过五千。”
“此番随天狼突袭,攻关的主力,必是铁骊步军。”
陈醉的手指,点在渤凉北关。
“渤凉信使说,北关不到一个时辰便破了。饶是有内应,要这般快撞开一座关,屠尽关上千余名守军,铁骊的步卒,少说也得三千往上。”
他的指尖,又往矿场上一移。
“再算运铁。六十万斤铁料,装上翻山马,一匹驮不了多少,须得三千五百匹。赶这么大一群马的民夫,又得七百。”
陈醉收回手道:“前后一并,铁骊此番出兵,八千有余,可以断定,除了铁骊国都,举国可用之兵尽在于此。”
堂上几名将领,听这一笔笔算下来,神色都凝住了。
“八千。”
周起念了一声,又问,“这些铁,他们会运往何处?”
陈醉的手,落在舆图北边一点。
“这里。铁砂堡。”
岳大鹏凑上去瞧了半晌,挠起了头。
“先生,这就怪了。”
“天狼人不是常年掳掠工匠回草原,给他们打铁么?他们草原上的工坊,打出来的家伙,比咱大宁的还齐整。抢了铁,干嘛不直接运回草原,偏要送去这铁砂堡?”
堂下几个将领,也都是这般不解的神色。
“问得好。”
“天狼人确有大工坊,可设在草原西陲。从赤峰岭过去,要横穿大半个草原。”
他放缓了声气,“轻骑快马,尚且要走十日。驮着几十万斤重铁的马队,一日挪不过三四十里,走上一个月,也未必到得了。”
“真要把铁运回草原,他们压根就不会动用铁骊这些短腿翻山马。”
陈醉的手,重重按在铁砂堡上。
“可这铁砂堡不一样。”
“它北靠窝集林海,有砍不绝的硬木烧炭。脚下一条铁砂河,既能借水力鼓风捶锻,且那河里的寒水,用于淬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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