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之一。“
“跟我说那次的事。“
她看了他一眼,对他的突然追问感到意外,但没有抗拒。“后来他们把那次叫做'大退潮'。那时候还没有圣光帝国,这片大陆上最大三股势力是铁王冠王国、银鹰公国和高地同盟。黯潮从北方涌来,最先消失的是铁王冠的边境村庄——一个接一个,不是被攻陷,是整个人口从地图上被抹掉。开始大家以为是瘟疫,后来发现不是——是一种从北向南缓速推进的黑色潮汐,所过之处生命全部消失。不是死亡,是从世界上被擦掉。痕迹还在——房屋、工具、吃到一半的食物——但人,全部不在。“
陈默没有接话。他在心里勾勒图景:百年前一次大规模黯潮事件,由七位法师以禁忌仪式压制。之后教廷崛起,以“圣光“为核心武力构建了对黯潮的防御体系。但阿尔德里奇刚才告诉他——圣光的本质可能不是神圣的。如果圣光本身就是黯潮的变体,如果整个帝国赖以生存的力量来源和那道来自北方的黑色潮汐有同一个源头——那这个文明正处在一场他们不知道的慢性自杀中。
这个推断让他的后背渗出冷汗,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意识到:他现在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同时了解两套知识体系的人——克苏鲁神话学的符号分析和埃尔德兰的宗教叙事——而这种交叉参照恰好让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连结点。
“雷诺,你刚才在王宫里——大法师说你有'两种灵魂'是什么意思?“
陈默停住脚步。他在艾莉西亚的眼中看到一种很微妙的东西——不是怀疑,是比怀疑更脆弱的东西,一个虔诚信仰者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认知框架可能完全错了时那种摇摇欲坠的眼神。她不是在质问他是谁,她是在问他——她该相信什么?
“我还不知道。“他说。这是此刻最诚实的回答。
* * *
夜深后陈默躺在医疗所的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石灰纹路,毫无睡意。他在大脑中反复播放今天的全部对话,试图从碎片中拼出更多信息。作为一个长期做跨文本比较研究的人,他知道在信息碎片化阶段最重要的不是得出结论,而是建立数据域之间的映射关系——哪个概念在哪个系统中对应哪个符号。
他闭上眼,让雷诺的记忆在脑海中自由漫溯。一座灰石砌成的旧庄园浮现出来:院子里有一棵歪脖子橡树,树杈上挂着一架被风吹烂了的秋千。母亲站在厨房门口叫他吃饭,声音中有一种被生活磨损过但仍然温柔的东西。父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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