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耽搁了。”
陈默没再追问。他继续往前走,目光扫过街角的圣光路灯——灯罩里的符文石暗淡无光,表面蒙着一层灰色的膜,像眼球上长出的白翳。
他伸手去摸。
指尖触到灯罩的瞬间,一股冰凉刺进骨头。不是金属该有的温度,比冰还冷,像摸到一块刚从地下挖出来的石头。
“别碰。”
马库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默回头,马库斯站在三步外,脸上的刀疤在阳光下泛着青白色。
“路灯归教堂管。”马库斯说,语气平淡,“我们只巡逻,不修灯。”
“灯灭了。”陈默说,“整条街的灯都灭了。”
“我知道。”
马库斯转身往前走,靴跟在石板路上敲出沉闷的节奏。陈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还悬在半空中。
他收回手时,指尖残留的冰凉没有消散,反而往骨头里钻。
陈默低头看手指——指腹上沾着一层薄薄的黑色液体,像油,但没有气味。
他搓了搓手指,液体被搓掉了,但皮肤上留下一道浅灰色的痕迹。
像被烧过。
* * *
午后,巡逻队走到东城区尽头。
陈默数过,这条街上共有十七盏圣光路灯,其中九盏暗淡,四盏完全熄灭。门口摆圣水盆的二十三户人家,水盆全部干涸。
但马库斯什么都没说。
他在一处十字路口停下,看了看天色:“往回走。”
“队长。”陈默开口,“东边还有一条巷子没走。”
马库斯转头看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是愤怒,是紧张。
“那条巷子不通。”马库斯说,“走这边。”
陈默没动。他站在十字路口,目光越过马库斯的肩膀,看到东边巷子尽头有一座灰色的建筑——尖顶,十字窗,门口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
一座教堂。
但教堂的大门紧闭,门上的圣光符文已经褪色,只剩几道浅灰色的刻痕。
“那座教堂。”陈默说,“为什么废弃了?”
马库斯没有回答。他走到陈默面前,挡住他的视线,声音压得很低:“我说了,往回走。”
刀疤在阳光下扭曲,像一条活着的虫子。
陈默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近乎哀求的疲惫。
“好。”陈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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