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主教推开最后一扇铁门时,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是水的气味,是金属和石头被时间浸泡后渗出的味道,像地窖深处积了几百年的潮气。
门后是一条螺旋向下的石阶。石阶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石壁上刻满符文,每一道刻痕都深得能塞进一根手指。陈默伸手触碰,指尖传来微弱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石头内部呼吸——一下一下,缓慢而规律。
“这下面有什么?”
“你一直在找的东西。”大主教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没有回头。
陈默数着台阶往下走。十七级。三十四级。五十二级。空气越来越冷,呼出的白气在夜光石的光线下像薄雾,在眼前飘散又凝聚。他注意到石壁上的符文开始变化——从教廷的圣光铭文变成了另一种文字,笔画更圆润,线条像流动的水,在石面上蜿蜒。
三星堆文字。
他停下脚步。脚底踩在石阶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你认出来了。”大主教终于转过身,烛火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这面镜子在这里三百年了。教廷一直知道它的存在。”
“你们知道它是干什么的?”
“知道一部分。”大主教继续往下走,袍角擦过石阶,发出沙沙的声响,“我们知道它连接着某个地方,知道它每隔一段时间会‘选择’一个人。但我们不知道它为什么选,怎么选。”
石阶尽头是一扇青铜门。门上没有锁,没有把手,只有一面光滑的金属表面,像水银一样反射着烛光,把周围的黑暗都吸了进去。大主教伸出手,掌心贴在门上。金属表面微微凹陷,像皮肤一样柔软。
门开了。
陈默以为会看到一个大殿,或者一个祭坛。但他看到的是一片黑暗——不是没有光的那种黑暗,而是像空间本身被挖掉了一块,眼睛无法聚焦,只能感觉到面前有一个巨大的空洞,像一张张开的嘴。
“进来。”大主教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别怕,它不会伤你。”
陈默踏进黑暗。脚下的地面是石头,很平,但踩上去有一种轻微的弹性,像踩在皮肤上——温热的,有脉搏在跳动。他走了三步,眼前突然出现光——不是灯,是那面青铜镜。
它立在祭坛中央,比人还高,边缘刻满了螺旋纹,一圈一圈向内旋转,像要把人的视线吸进去。镜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像水银一样流动,表面不断泛起细密的波纹,像有什么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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