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门缝,眼神变暗。他想起阿尔德里奇说过的话:“门会索取代价。你给它什么,它就拿走什么。”
他伸手了。
右手的手指插进门缝,然后是手掌,手腕。青铜门像活物一样咬住他的手,冰凉的金属贴着他的皮肤,一寸一寸地收紧。陈默咬紧牙关,把整只手臂都塞了进去。
门缝里的空间比他想象的大。手臂在里面不受阻碍地伸展,指尖碰到某种液体——黏稠的,温热的,像血。
然后痛感来了。
不是外伤的痛,是骨头里的痛。像有人用针扎进骨髓,把什么东西抽出来,再灌进去别的。陈默的眼前发黑,额头撞在青铜门上,咚的一声。
符文开始发光。
暗红色的光从门缝里涌出来,沿着陈默的手臂往上爬。皮肤上浮现出螺旋的纹路,和门上的图案一模一样,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皮下烙出来的。
陈默想抽回手,但门不放。
它还在索取。
圣光从体内被抽走,沿着手臂流入门缝。金色的光丝和暗红色的符文交织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油锅里倒进水。
门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是频率的震动。整个地下空间在共鸣,穹顶上的直线符文开始脱落,碎石砸在地上,扬起灰色的尘土。陈默的耳朵里灌满了嗡鸣声,牙齿咬得太紧,牙龈渗出血来。
门开了。
没有声音。青铜门向两侧滑开,像被无形的手推开。陈默失去支撑,整个人摔进门里。
他没有撞到地面。
身体在坠落,但不是向下。是向四面八方——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虚空。陈默张开四肢,想抓住什么,但手指穿过空气,什么也碰不到。
然后他看到了。
星空。
不是地球的星空。是活的星空——星星在呼吸,在移动,在注视着他。每一颗星星都是一只眼睛,瞳孔里倒映着不同的世界。有燃烧的城市,有沉没的大陆,有在虚空中爬行的巨大生物。
陈默的胃在翻涌。他的理智在尖叫,要他闭上眼睛,不要再看了。但他做不到。
在星空的中央,有一座建筑。
不是银月城的建筑。是另一种——用骨头和金属搭建的,形状像一只张开的眼睛。建筑的表面覆盖着螺旋符文,和门上的图案一模一样。每一条螺旋都在转动,像齿轮咬合,发出低沉的声音。
那是“深空之眼”的领域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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