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真空泵,把骨刺往里拽。
陈默伸手去抓骨刺。
右手抓住骨刺的瞬间,指尖被眼纹咬住。不是烫,不是疼——是一种被记录的感觉,像他的指纹被刻进骨刺表面,成为门后空间的另一把钥匙。
门缝边缘的石壁开始剥落。
不是碎裂。是卷曲——石壁像干枯的皮肤一样,从边缘往里卷,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筋膜。筋膜在呼吸,一胀一缩,像某种器官在黑暗中蠕动。每一次胀缩,门缝就扩大一圈。
陈默看见门后了。
不是通道。不是空间。是一颗心脏——一颗青铜色的心脏,表面刻满眼纹,每一条眼纹都在发光,光不是金色的,是青灰色的,像月光照在死人脸上。
心脏的每一次搏动,都和雷诺的快心跳同步。
咚。青铜心脏收缩。
咚。雷诺的快心跳跟着收缩。
咚。门缝又扩大一圈。
陈默忽然明白了。
门不是出口。门不是通道。门是心脏的瓣膜——深空之眼的心脏瓣膜。它不需要钥匙,需要的是活体门轴。两套心跳,两套频率,两具身体的门轴。一具身体转动,门开半寸;两具身体同时转动,门完全打开。
他已经转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在雷诺的身体里。
陈默低头看自己的胸骨。骨刺已经长到三寸长,从锁孔里伸出来,刺穿皮肤,暴露在空气中。骨刺表面刻满了眼纹,每一圈眼纹的中心都有一只三角形的竖瞳。竖瞳在转动,不是在看他,是在看雷诺的快心跳。
它们在等。
等雷诺的身体也被骨刺钉住,等两套心跳彻底同步,等两具身体变成一扇完整的门。
陈默的手从骨刺上滑落。
他盯着门缝。门缝已经扩大到三指宽,透过缝隙,他能看见青铜心脏的表面。心脏在跳动,每跳一下,门缝就扩大一圈。他听见门后传来更多的音节——不是三个,是七个,七个音节像七根钉子,一根一根钉进他的颅骨。
第一个音节钉入时,他忘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个音节钉入时,他忘了雷诺的名字。
第三个音节钉入时,他忘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第四个音节——
陈默咬破了嘴唇。
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胸骨下端的骨刺上。骨刺碰到血,表面泛起一圈波纹——眼纹在吸收血液,一圈一圈地扩散,像石子投入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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