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胸的烫感往上爬,从肋骨爬到锁骨,再从锁骨爬到喉咙口。
陈默张不开嘴。雷诺的颌骨锁死了,牙齿咬得紧,舌头贴在牙床上,像被胶水粘住。但他能感觉到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吞咽,不是呼吸,是空洞在往下延伸,从右胸穿过膈肌,一直通到腹腔。
快心跳又变快了。
咚咚咚咚咚——节奏重新恢复成机械钟摆,每一下都砸在肋骨内侧,震得锁骨发麻。无名指跟着节奏抬起来,放下去,抬起来,放下去,像钟摆的摆锤,停不下来。
陈默试着停住它。
他把意识压到无名指的指根,用意志对抗雷诺的肌腱。肌腱绷紧,指骨被往上拉,他往下压,两股力在指关节里撞在一起,骨头嘎吱响。
指尖停住了。
不是完全停,是停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像钟摆被手抓住,摆锤悬在最高点,落不下去。
快心跳空了一拍。
然后重新开始。咚——咚——咚,每一下都砸得更重,像有人拿铁锤砸胸骨。黑暗液体从皮肤上退开,聚到右胸那片干燥区域,贴着空洞的边缘转,像水在碗沿上打转,等一个缺口。
无名指又抬起来。
陈默这次没压。他让手指跟着节奏走,三长两短,三长两短,像在敲某种古老的开门节律。右胸的烫感变成刺痛,像有烧红的铁丝从空洞里伸出来,沿着肋骨往脊柱爬。
门后传来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颅底直接接收的震动——像有人把嘴唇贴在他的头盖骨上说话,声带振动穿过骨头,直接灌进听觉中枢。
“陈老师。”
* * *
陈默的意识停住了。
那个声音他认识——是三星堆考古队的助手小周,二十三岁,刚毕业,说话带川东口音,每次叫他“陈老师”的时候尾音都会往上翘。
“陈老师,你听得到不?”
声音从门后传过来,隔着黑暗液体,隔着雷诺的颅骨,隔着不知道多少层空间。但每个字都清晰,像小周蹲在他旁边说话,嘴离耳朵不到十厘米。
陈默没回应。
他在考古现场塌方后学过一件事——人在濒死状态会产生听觉幻觉。大脑会从记忆里提取最熟悉的声音,模拟成真实对话,用来对抗孤独。他见过被埋三十六小时的矿工,出来后说听见老婆在外面喊他,其实救援队还没到。
但这个声音不一样。
小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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