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下心跳没有来。
陈默在黑暗里等着。数到七之后留出一段空白——像考古现场等回音,锤子敲下去,等声音从墓道深处弹回来。但这次没有回音。
只有门轴声。
吱呀——
不是第七下之后的余响。是持续的、不间断的撑开。右胸里的门缝没有停,一直在扩。肋骨被拉开的感觉从内侧传上来——不是痛,是酸,像有人把手指插进肋间隙,慢慢往两边掰。
陈默试着深呼吸。
气流进了左肺。右肺不动,像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他数不下去了。心跳还在,但规律已经断了。第七下之后不再有第八下,因为门轴声本身变成了新的节拍——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响,每一下都让右胸往外扩一点。
陈默抬手去摸胸口。
指尖碰到肋骨的时候,他愣住了。
不是皮肤,不是肌肉。是指尖直接碰到骨头的感觉——像摸一扇没有包铁的门板,木头表面粗糙,带着湿气,指尖压上去能感觉到木纹的走向。
他往下摸。
锁骨下面三指宽的位置,肋骨之间的间隙已经撑开了。不是骨折,是肋骨像门框一样往两边分,中间留出一条缝,指尖能塞进去。缝里不是内脏,是空的,有气流从缝隙里往外渗——冷的,带着泥土和朽木的味道。
陈默把手抽回来。
指尖上没有血。
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在黑暗意识空间里,他看不见自己的身体,只能感觉到。但指尖上残留的触感太清晰了:木纹、湿气、门轴锈蚀的铁屑。
不是门在身体里。
是身体变成了门。
吱呀——
门轴声又响了一次。这次更近,像有人站在他面前,把门推开了一条缝。陈默感觉到右胸内侧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器官的蠕动,是空间的位移,像考古现场打开密封棺椁时,棺内空气与外界空气交换的那一瞬间。
他听见了风声。
从右胸深处吹出来,穿过肋骨的缝隙,贴着他的皮肤往外刮。风里有碎屑,细的,干的,像墓道里积了几百年的灰尘被气流卷起来。
陈默屏住呼吸。
不是怕,是本能——考古现场开棺的时候,他从来不在第一口呼吸,因为棺内空气可能带着病毒、霉菌、几千年前的细菌。但他现在不在考古现场,他在自己身体里。
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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