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七颗湿星缩成针尖。
陈默屏住呼吸,左肺壁贴紧肋骨,胸腔里的空气已经耗尽。门缝里的雾气失去星光映照,变成灰白色的浓稠液体,缓慢翻涌。但第八颗星还在亮——稳定地、不依不饶地亮着,像暗房里唯一没关掉的灯泡。
他盯着它。
没有呼吸。没有气流。第八颗星的光晕既不扩张也不收缩,边缘清晰得像刀切出来的。但星核里有东西在动——极慢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脉动,节奏和他自己的心跳重叠。
咚。
星光晃了一下。
咚。
又晃了一下。
陈默的瞳孔收紧。不是视觉误差。第八颗星在响应心跳——不是雷诺的心跳,是他的。每一下脉搏从主动脉泵出去,穿过右胸,撞上门缝,那颗星就眨一次眼。
他憋住最后一口气。肺部开始灼烧,二氧化碳在血管里堆积,太阳穴突突地跳。但第八颗星不在乎——它只在乎心跳。
咚——
星核里睁开一圈更细的青铜纹。不是新出现的,是一直在那里,只是之前被光晕遮住了。现在它收缩,像瞳孔对光的反射,从外缘向核心聚拢,每收缩一圈,纹路就更清晰一分。
陈默数着。
第一圈收束。第二圈。第三圈。三圈之后,纹路在星核正中央交叠成一个点——一个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黑点。
像有人隔着门缝,正把眼睛贴上来。
陈默的指尖发麻。他想起考古现场清理青铜面具时的经验——面具眼眶里那些黑孔,不是装饰,是让佩戴者往外看的通道。你站在面具外面,以为自己在看它。但面具也在看你。
第八颗星也是。
它不是星体。它是瞳孔。
## 二
陈默放开口鼻,让空气重新灌进左肺。
七颗湿星同时亮起来——像被人按下开关,光从针尖大小炸开,恢复成之前那种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湿光。第八颗星被重新淹没在雾后,青铜纹缩回星核深处,瞳孔不见了。
但陈默知道它还在。
他盯着门缝里的七颗湿星,左肺稳定地起伏。吸气——亮。呼气——暗。节奏恢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右半边身体的鸡皮疙瘩没消下去,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肋弓,皮肤表面像覆了一层冰。
他把视线移向星体表面的纹路。
每颗湿星上都有青铜色的刻线——绕三圈,收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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