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圣光契约不承认双重署名。”盔甲说,“雷诺·艾德伍德的契约还在,但你的名字没有注册。你否认雷诺的身份,等于主动放弃契约保护。现在你是非法灵魂,契约有权净化你。”
陈默的左手开始发抖。
不是恐惧。是手指在自动松开空剑的剑柄。屈肌腱在放松,指尖从火焰纹路的凹槽里滑出来——他的身体在把剑交出去。
空剑从膝前滑落。剑尖碰到地砖,发出一声脆响,然后横在陈默的膝盖前,剑刃朝外,护手对准他的胸口。
献祭姿势的最后一步:交出武器。
## 三
空剑吸走了审判之焰。
不是剑在烧。是剑在吃。火焰从盔甲的胸甲上被抽出来,像线从布匹里被抽出,在半空中拧成一股,钻进空剑的剑身。剑刃开始发亮,不是银白色,是透明的白,像玻璃被加热到熔点。
陈默盯着剑刃上烧出的东西。
一个空白姓名栏。
空剑的剑身靠近护手处,火焰烧出一个长方形的凹槽,像铭牌,像墓碑上的刻字。凹槽里是空的,没有字母,没有符号,只有一道浅浅的凹痕,等着被填进去。
陈默的瞳孔收缩。他想起第259章时,空剑横在膝前,剑尖朝右,剑刃朝外,护手对准胸口正中——献祭姿势。当时他以为这个姿势是让他受审。
不是。
献祭姿势是让他提交名字。
“空剑认主。”盔甲的声音从护喉里传出来,比刚才更远,像它在后退,“但主人必须是自愿的。契约不承认被塞进去的灵魂,只承认主动献出名字的人。”
陈默的牙关咬紧。舌根还是僵的,中文发音回不来,但埃尔德兰语能说——雷诺的声带记得埃尔德兰语,雷诺的舌头记得怎么卷。他可以用埃尔德兰语说“陈默”,但那不是他的名字,那只是一个音译。他的真名是中文,是三星堆考古队里同事喊的那个名字,是妈妈电话里喊的那个名字。
他咬住舌尖。
痛。铁锈味在口腔里散开,舌尖被咬破,血从舌根流到喉咙。痛觉像一根针扎进大脑皮层,把被火焰剥离的记忆重新钉回来。陈默盯着剑刃上的空白姓名栏,用舌尖抵住上颚,把血和中文一起压出来:
“陈——”
第一个字。
舌头痛得发麻,但声带振起来了。不是埃尔德兰语的音,是中文的,从舌根和上颚之间挤出来的,带着血的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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