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的味道,像有人刚从战场上爬回来,胸腔里灌满了冷风。
霜痕没有吸走全部血。
一滴血从剑格边缘反向渗回陈默掌心,温热、黏稠,像有人在他手心里写了一个字。
## 二
火线退开。
不是熄灭。火焰从陈默脚边向外收缩,像海潮退去,露出黑石地面上被烧出的裂纹。裂纹呈环形,一圈一圈向外扩散,圆心正好是陈默站的位置。
审判空盔甲动了。
铁皮关节发出锈蚀多年的摩擦声——嘎、嘎、嘎——盔甲的膝盖缓缓弯曲,左膝先落地,然后是右膝。铁甲的重量砸在黑石地面上,震得霜痕剑脊上的血珠微微颤动。
单膝跪下。
像骑士向合法继承者宣誓。
陈默盯着盔甲的头盔。面甲缝隙里没有光,没有眼睛,没有灵魂。但盔甲的跪姿精准、标准,右拳按在左胸心脏位置,指节敲了三下铁皮——咚、咚、咚。
审判通过。
陈默的呼吸卡在喉咙里。他低头看霜痕剑格,血已经渗进金属纹路里,补全了那个被抹掉一半的字母。雷诺·艾德伍德的姓氏完整地浮现在剑格上,笔画清晰、发亮,像刚刻上去的。
他做到了。
借雷诺之名通过审判。
陈默把霜痕从地上拔起来。剑身轻了,像铁里的重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他转身朝出口走——石门裂开一线,透进来的光不是火焰的颜色,是白色的、冷的、像月光。
然后他看见了。
霜痕剑格上,雷诺的姓氏下方,还有一层笔画。
不是刻痕。是残笔。像有人用指甲在金属表面轻轻划了一道,力度很浅,但笔画的方向是汉字的结构——横、竖、撇、点。
现代汉字。
陈。
陈默的拇指按在那道残笔上。温热。不是金属的温度,是体温。像有人刚把手按在上面,掌心的热度还没散去。
他猛地抬头。
盔甲还跪着。膝甲没有朝向陈默,而是朝向陈默背后的火焰空处——那个火线退开后留下的圆心,那个刚才陈默站着的位置。
盔甲跪的不是他。
盔甲跪的是他身后某个看不见的东西。
陈默的指尖在霜痕剑格上发抖。那个“陈”字的第二笔——横折——正在自己补完,像有人在他体内替他签名。笔画的轨迹从金属内部渗出来,不是血,是光,暗蓝色的光,和审判之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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