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血管壁的弹性回缩声。血液流过颈动脉的湍流声。肺泡扩张时细支气管的摩擦声。
然后他听见了。
第八声。
不是从外面进来的——是从他体内某个位置发出的,像有人在他的骨头里埋了一个音叉,频率和他的心跳错开半拍,持续震颤。
陈默把霜痕调成接收模式,不去抵抗那道频率,而是让它进来。
声音很轻。很碎。像一个说话漏风的人,牙齿被打掉了大半,舌头也不利索。
“……别……”
两个字。然后是一段像水泡破裂的杂音。
“……承认……”
又断了。那声音像在挣扎,不是物理上的挣扎——是有人在用尽全力把声音从什么东西里挤出来,像溺水的人把头抬出水面换最后一口气。
“……第七个名字……”
陈默的瞳孔缩了一下。
“不是名字。”
那声音突然清晰了——不是音量变大,是频率对上了,像收音机从杂音调到正确的频道。
“是门栓。”
陈默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你如果承认……它就插进去了。”
声音开始衰减,像电池快耗尽的录音机,音调往下滑,速度变慢。
“我替你应了第八声……他们不知道第八个是谁……名单上只有七个位置……”
“第八个是空位。”
“空位可以藏人。”
声音彻底断了。
陈默睁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想问“你是谁”,但嘴唇刚张开,左脚掌的冷点突然加重——不是针尖般的冷,是整只左脚像踩进冰水里。
他低头。
左脚焦黑皮肉下,浮出细密的符纹。
不是烧出来的——是像纹身一样从皮肉底层往外渗,暗蓝色,和审判之焰的颜色一模一样。符纹从脚趾根部开始,沿着跖骨往脚踝方向爬,每一笔都像有人用烧红的针在骨头上刻字。
陈默盯着那些符纹,霜痕自动去读它们的结构——不是文字,是名字的碎片。笔画残缺,拼不成完整的单词,但能看出是一个人的姓氏被拆开,一笔一笔压进他的骨头。
替声者的名字。
审判之焰没有放过那个人。它只是换了个容器。
* * *
## 三
陈默撑起右腿,想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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